【第15章 想進刑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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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軲轆碾過長街青石板，車廂裡漫著淡淡的熏香，岑允韶靠在軟墊上，唇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輕快。
仲敘岩側頭瞧著他這副樂不可支的模樣，無奈開口：“你還笑？你把我的老師都打了。”
岑允韶抬下巴，半點沒有愧疚，反倒理直氣壯：“我就是因為打了他，才這麼高興呀。我算過，我比他足足有三勝。”
仲敘岩輕聲哦了一聲，定定的看著他。
雖然他覺得自己的道德不允許，但是看到岑允韶這麼高興，心想打了就打了吧，自己也被他打過。
師生嘛，就是要整整齊齊。
隻見岑允韶豎起一根手指：“第一勝，方才對峙之時，你向著我，不曾向著你的老師。此為一勝！”
又豎起第二根：“第二勝，我出手打他，他卻沒有還手。此為第二勝。”
又舉起第三根：“這第三勝嘛……”
他話音頓住，他皺起眉，冥思苦想許久，也想不出第三樁勝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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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敘岩眼底漾開淺淡笑意，緩緩開口：“先生無一勝，你已有兩勝，此為第三勝。你三勝，他零勝，此為第四勝。”
“你已有四勝，他還是一勝都沒有。此為第五勝。”
“你已有五勝，他還是零勝……”
這話直戳岑允韶心底，當即低低大笑起來，笑聲在狹小車廂裡漾開，笑夠了才漸漸收住。
忽然他目光落在仲敘岩略顯疲憊的眉眼，忽然想起每次用膳時他狼吞虎咽、片刻不肯多停留的模樣。
他疑惑發問：“我還有一事想問你，你日日起得比晨鳴的家雞還要早，埋首書卷不肯停歇，吃飯也匆匆忙忙，半點不肯慢下來，為何從來不會停下享受片刻安生日子？”
仲敘岩垂眸，心底漫開一層說不清的酸澀。
在他從前的歲月裡，鬆懈是最奢侈的東西。
他出生在一個偏遠山區的農村。
若是不肯抓緊每一分光陰埋頭苦讀，便隻能和他的父母一樣種地，或是奔波勞碌在工地下苦力，日日耗儘氣力。
能有連安穩讀書的機會已然令他欣喜。
比起風吹日曬、滿身疲累的生計，伏案翻書、提筆撰文，已經是輕鬆萬分的活路。
他開口回答：“讀書於我而言已經十分輕鬆，若是不埋頭苦讀，便隻能終日耕耘勞作，或是奔走做繁雜苦役，相比之下，伏案研學已是極好。”
岑允韶聞言心頭一怔，瞬間回過神來。
他生來仆從環繞，衣食有人伺候，從未體會過半分勞苦，此刻才真切記起，仲敘岩孤身一人長大，無下人貼身照料。
先前他講起救人舊事，也是仲敘岩身旁無人可使，隻能自己下去救人。
岑允韶輕聲開口：“不說以前了。以後你身邊可多多帶侍從，你想想，下水救人多麼危險，萬一你死在那裡了呢？”
這點他倒是沒說錯，自己確實是死在那條河裡了。
但他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況且好人確實有好報吧。他不就是來到這個世界了。
仲敘岩語氣自然：“就算身旁有侍從，我也會自己去救人的。
真是個怪人！
岑允韶不懂他的心態，但也知道自己絕對勸不動他，於是隻是伸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認真開口。
“先不管什麼救人不救人的事了，三年五載都不一定能遇到一例呢。”
“但往後你同我相伴度日，這才是最要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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