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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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已經徹底上頭了。他順手抄起旁邊散台上的一隻空酒瓶，舉起來朝著顧知衍的方向就砸過來。玻璃瓶在藍紫色的燈光裡劃過一道暗色的弧線，陸燼野瞳孔一縮想伸手去擋——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隻穿著皮鞋的腳從側麵踢過來，精準地踢在那人的手腕上。酒瓶脫手飛出去，砸在旁邊的牆上碎成一片玻璃渣。那人手腕吃痛整個人往側麵踉蹌了兩步，手裡的碎片還沒落地就被另一隻手攥住了衣領。
秦驍冷白皮的臉在酒吧藍紫色的燈光裡格外醒目。他穿著一件黑色長風衣，眉骨那道疤在藍紫色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下頜線繃得像刀裁的。他攥著那人的領口把人往後推了半步，那人後背撞上散台的邊沿"咚"地一聲。
"你剛才——想用酒瓶砸誰？"秦驍的聲音不高，但整間酒吧都安靜下來了。
那人被秦驍攥著領口動彈不得，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張嘴想說什麼，但秦驍的眼神讓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那眼神裡的東西比藍紫色的燈光更冷，冷到酒吧裡其他客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酒吧老板連滾帶爬地跑過來，滿頭是汗："秦……秦總！秦總您別生氣！這位王總是個生客，他不認識顧少爺——"
"不認識就可以動手？"秦驍偏頭看了酒吧老板一眼，"你要是經營不好這家酒吧，什麼人都放進來，就關掉吧。"
酒吧老板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秦總！秦總我錯了！我以後一定嚴格——"
顧知衍站在旁邊看著秦驍攥著那人領口的側臉——冷白皮上浮著一層藍紫色的光，下頜線繃得死緊，眉骨那道疤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紅。他伸手拉了拉秦驍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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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顧知衍說，"下不為例。"
秦驍偏頭看了他一眼。顧知衍站在藍紫色的燈光裡，衛衣袖子被剛才那人碰過的地方皺了一小塊，圓眼裡的水光在燈光下閃了閃。秦驍鬆開那人的領口，轉身握住了顧知衍的手腕。
"走。"
他拉著顧知衍往門口走。顧知衍被他攥著手腕穿過藍紫色的燈光和寂靜的散台，路過吧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陸燼野——陸燼野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護著顧知衍"切換成了"秦驍來了那我呢"的茫然。
然後一雙手從背後環住了陸燼野的腰。
謝清寒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來，低低的，帶著夜風的涼意和某種壓了好幾天終於泄出來的柔軟："寶寶。我想你了。"
陸燼野整個人一僵。然後他猛地轉過頭——謝清寒就站在他身後，金絲眼鏡在藍紫色的燈光裡反了一下光，鏡片後麵的瞳孔裡映著陸燼野泛紅的眼尾和微張的嘴唇。陸燼野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起來。
"……我也想你呀。"
謝清寒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然後他抬眼看著酒吧老板——老板還跪在地上沒敢起來——謝清寒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今晚這一桌的單算我的。記謝氏賬上。"
酒吧老板連連點頭。
謝清寒摟著陸燼野的腰往門口走。陸燼野被他半抱著穿過散台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個酒吧？"
"秦驍說的。"
"你們一起回來的？"
"嗯。他說顧知衍肯定在這兒。"
陸燼野在他懷裡笑了一聲。"……你倆真是。"
酒吧外麵的夜風吹過來，帶著十一月底的涼意。顧知衍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被秦驍拉著，秦驍的風衣還敞著，夜風把他額前的頭發吹亂了幾縷。顧知衍仰頭看著他——藍紫色的燈光從酒吧門縫裡漏出來在他們腳下鋪了一小塊光斑，秦驍低頭看著他，冷白皮上那層怒意還沒完全退乾淨，但瞳孔深處的暗色已經被別的什麼東西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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