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柳鶯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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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了。推門的是個年輕姑娘，手裡攥著一塊碎花布料子。
李巧娘嘴裡喊著：“喲，鶯鶯來了。”
柳鶯鶯。村裡出了名的俊姑娘，十八九歲的年紀，瓜子臉，大眼睛，雙眼皮，眼珠子黑亮亮的像浸了水的黑豆。
兩條辮子又黑又粗，從耳朵後頭編下來一直垂到腰以下，走路的時候辮梢在屁股上一甩一甩的。她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薄衫子，領口繡了一圈細碎的小白花，襯得她整個人跟春天剛開的桃樹一樣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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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進了屋看見我坐在炕沿上，先是愣了一下。那愣很短，短得像是眨了一下眼的工夫就過去了。然後她嘴角就彎上去了，兩個酒窩浮在腮幫子上，甜甜地笑著坐下來，把碎花布料子往炕上一擱：“巧娘姐這兒今天熱鬨。”
李巧娘從桌底下摸出軟尺來抖了抖，衝柳鶯鶯抬了抬下巴，“站起來，量量尺寸。”柳鶯鶯站起來伸展胳膊，李巧娘的尺子從她肩頭圍過去，又量了腰，又量了胸。
柳鶯鶯站著的時候腰板挺得直直的，那截細腰在粉色的薄衫子底下凹進去一道好看的弧線，胸前鼓鼓地把領口撐得滿滿的。
她站著量尺寸的時候眼睛沒閒著。從我臉上一路掃到脖子，從脖子掃到胸口，又從胸口掃到我放在膝蓋上的兩隻手，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
她的目光在我胸口那兩團藍底碎花褂子撐起來的弧線上停了一下，嘴唇微微撇了一下，那表情一閃就過去了，快得幾乎看不出。嘴角那兩個酒窩還甜甜地掛著，跟剛才一模一樣。
我確實沒太注意。柳鶯鶯長得太好看了，我光顧著看她那張臉。瓜子臉的弧度尖尖地收在下巴那兒，大眼睛眨巴著的時候睫毛長長的，一笑兩個酒窩能盛露水。她說話的聲音也甜，又細又軟，跟李巧娘粗粗拉拉的嗓門完全兩個樣。
“小滿，你這褂子真好看，”柳鶯鶯量完尺寸重新坐回炕沿上，歪著頭看我，辮梢搭在膝蓋上，“誰給你做的？”
“我嫂子做的。”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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