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趙明遠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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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了搖頭。那句話從嘴裡出來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趙明遠，你別說了。你回去好好跟你媳婦過日子，別來找我了。”
說完我轉過身走了。三步走過院子，兩步跨過門檻，進了屋轉身把門合上了。門板在身後哢嗒一聲合攏了，我靠在門板上站了一下，聽見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趙明遠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腳步在泥地上來回挪了兩下，最後跺了跺腳，走了。院門開了又合上，腳步聲嗒嗒嗒地遠了。
李巧娘靠在灶房門口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進了灶房。鍋碗瓢盆的聲響重新響起來，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當天晚上我翻來覆去地烙餅。偏屋的炕比哥嫂家那間小屋子還暖和一些，褥子也軟和，可我閉著眼就是睡不著。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趙明遠站在院子裡那張憔悴的臉，我翻了個身麵朝牆壁，閉上眼睛就把那些畫麵壓下去了。壓下去又浮上來，浮上來又壓下去。折騰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上午我又坐在炕上納鞋底，針線在粗布麵上一針一針地走著。李巧娘坐在門檻上嗑瓜子，殼呸呸地吐在院子裡的泥地上。院裡安安靜靜的，隻有雞在牆根刨食的沙沙聲。院牆外頭忽然傳來一聲喊：“小滿！你出來！”
我的手停了一下。針尖懸在布麵上沒紮下去。李巧娘磕瓜子的嘴也停了，側著頭往院牆那邊聽了聽。牆外的聲音又響了：“小滿你出來，我有話跟你說！”是趙明遠。嗓子比昨天還啞一些，像是喊了好一陣了。
我低著頭繼續納鞋底，針尖紮進粗布裡拔出來，又紮進去又拔出來。李巧娘從門檻上站起來拍了拍手，走到窗戶那邊往外瞅了一眼。她轉回來看我：“人家又來了。這回看著比昨天還慘，眼窩子都凹進去了，衣裳臟得跟剛從灰堆裡扒出來似的。”
我沒抬頭，針線走得穩當。
牆外的聲音又響起來了，比剛才更大了些，扯著嗓子喊的：“我趙明遠對天發誓！我要是騙魏小滿一個字，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個聲音從牆外頭灌進來，隔著院牆隔著窗戶隔著門簾子，清清楚楚地撞進耳朵裡。我的手終於停了。針尖停在布麵上。
李巧娘把手裡那把沒嗑完的瓜子往桌上一擱，走過來坐在炕沿上，拿胳膊肘杵了我一下：“人家都發毒誓了，你不出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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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動，兩隻手還停在鞋墊上。耳朵裡頭趙明遠那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還在嗡嗡地轉著，轉得我耳朵根子都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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