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趙金花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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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穿過村道往李巧娘家走的那段路，經過自家巷口的時候，餘光瞥見一個人扛著鋤頭站在路邊。是魏大河。
他剛從地裡回來，鋤頭擱在肩膀上，兩隻手搭著鋤柄，腳底下踩著一塊被日頭曬得發白的泥地。
他站在那兒，嘴半張著，我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腳步沒停，叫了一聲“哥”。
那聲“哥”從我嘴裡出去的時候平平的，跟他喊我“小滿”的時候那聲音不太一樣。
他嘴張了張，那聲回應在嗓子眼裡打了個轉沒出來。我就走過去了。
後來李巧娘跟我說，我那一聲“哥”喊出去之後魏大河還站在原地沒動。
鋤頭還扛在肩上，眼珠子還盯著我消失的巷口，半天沒動彈。趙金花從院子裡出來看見他那副丟了魂的模樣，氣得上去踢了他一腳。
李巧娘說趙金花那一腳踢得不輕，魏大河一個趔趄往前栽了半步才穩住。她嘴裡罵著：“看什麼看！眼珠子摳出來得了！”
魏大河被她踢了一腳也不還嘴，悶著頭扛著鋤頭進了院子。那天晚上飯都沒吃幾口，端著碗扒了兩下就放下了。
趙金花罵了好幾句，什麼難聽話都往外倒，魏大河一聲都沒吭。飯桌撤了之後他一個人蹲在院子裡抽旱煙，煙鍋裡的紅火在黑暗裡頭一明一滅地燒到了半夜。
那根煙杆子他平時抽個十幾口就收了的，那天晚上抽到煙鍋裡頭的煙絲都燒成了灰他還續了一鍋，續了又續，直抽到月亮偏西了才進屋裡去。
可是第二天趙金花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第二天上午我正坐在李巧娘家的門檻上擇一把豆角，院門被人從外麵敲響了。
不是推開的，是敲的。輕輕的，像是手裡提著東西不方便推門，用指關節叩了兩下門板。我抬頭說了一聲“進來”，門被推開了，趙金花站在門口。
她換了件乾淨的靛藍褂子，頭發重新梳過了，鬢角抿得利利索索的。手裡挎著一隻竹籃子，籃子底上墊著乾草，乾草上頭躺著七八個紅皮雞蛋。
她臉上堆著笑，那笑從嘴角一直擠到了眼角，皺紋都給撐開了，跟平日裡那些笑都不一樣。
“小滿，”她跨進門來，把竹籃子往我手裡一塞，“嫂子給你送幾個雞蛋來補補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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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籃的提手被她塞進我掌心。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雞蛋，紅皮的，個頭勻勻的，乾草墊得厚厚實實的。我把籃子擱在膝蓋上沒動，抬著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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