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趙明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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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河灘上的水一樣安安靜靜地淌著。張生果然說到做到，每天早上天剛亮就來。
有時懷裡揣著一小包剛出鍋的煎餅，有時兜裡裝著一把從集市上買的花生，有時什麼也不帶，就在院子裡那棵槐樹底下坐著。
他也不多說廢話，坐在那兒看我擇菜、補衣裳、喂雞，偶爾搭兩句話，更多的時候就那麼待著。像一棵被移栽到這兒來的樹，慢慢把自己紮住了根。
那天下午我在院子裡晾衣裳，剛要把一件濕褂子抖開搭上繩子。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推得很急，門板撞在牆上磕出一聲悶響。
一個人站在門口，肩膀撐著門框，像是跑了很遠的路還沒喘勻氣。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布衫子，皺巴巴的，像是從箱底翻出來的壓了好幾個月沒穿過。
下巴上有一層沒刮乾淨的胡茬，密密匝匝地覆著，讓他整個人比從前顯老了好幾歲。
趙明遠。
我認出來的時候，手裡那件濕衣裳還攥著在滴水。他變了太多，跟從前郵局櫃台後麵那個穿著乾乾淨淨藍布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的趙明遠完全不是同一個人了。
他站在門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喘氣的聲音粗得隔著半個院子都能聽見。他的目光越過院子，落在了院子裡的另一個方向。
張生正坐在槐樹底下的矮凳上。他手裡拿著一把修了一半的簸箕，竹篾條被他拆了幾根，正在試著一根一根地重新編回去。
他低著頭乾活，聽見院門的動靜抬了一下頭，正好跟趙明遠的目光碰上了。
張生的手停了一下，看著門口那個人。趙明遠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衝進院子裡來了。
那兩步邁得又急又快。他站在張生麵前，又轉頭看著我，嗓門比平時高出了一大截，說聲：“他是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生把膝蓋上的竹篾條放下了，站起來的時候動作不急，他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剛好把自己擋在我和趙明遠之間。
“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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