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好了，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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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從張生的掌心裡抽出來了一瞬。不是要鬆開，是換了一個角度，讓他的手指頭能更妥帖地扣進我的指縫裡。
然後我往他身邊又站了站，肩膀和他的肩膀之間隻剩下一線窄窄的空隙。我開口了，這回我的聲音比剛才更大了一些，像是說給院子外麵那些可能還在的風聽的：“我選張生。”
張生的手在我手心裡微微緊了一下。
我繼續說下去，看著他，又像是在對暮色裡那個的身影說：“他什麼都沒有。就一副挑子。兩籮筐貨。可他敢當著全村人的麵說喜歡我。他敢在我門口坐一下午不走。他什麼都沒有，可他什麼都不怕。”
我的目光從張生臉上移開，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院子門口的方向。“趙明遠，你做得到嗎？”
那幾個字從嘴裡出去的時候，尾音沒有上揚，平平地落在院子裡的泥地上。
趙明遠站在門口。他的腳步已經邁到了門檻外麵，可他停在了那兒，後背對著院子裡的我們。他聽見我那句話的時候肩膀微微聳動了一下。
他的嘴張了一下，合上了。又張了一下，又合上了。那股勁兒從他身體裡往外衝了好幾回，每一回都在他的嘴唇邊沿撞碎了，散成什麼也沒說的空氣。
他轉過身去了。一步一步地走下了台階，走過巷口那棵老槐樹，身影被樹乾遮住了半邊又露出來，然後又遮住了。
我看著他消失的方向，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從我肺裡往外走的時候帶著一種長久的、積攢的、終於可以放下來的沉。
張生站在我旁邊，他的目光也順著我剛剛看過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後收回來了。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我的手指頭。那一下碰得輕，像是怕把我碰碎了似的。
我沒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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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動了一下。身子往我這邊傾過來。他的另一隻手抬起來，繞過我的肩膀，把我整個人往他的方向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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