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村裡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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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遠灰溜溜走了的事，傳得比風還快。
他那件灰撲撲的布衫子，在巷口拐彎的最後一抹影子，還沒完全消失呢，井台邊上就有人開始嘁嘁喳喳了。
先是蹲在石頭上洗菜的媳婦跟旁邊淘米的大嬸咬耳朵，然後淘米的大嬸提著米籃子走到巷口又跟路過的老太太說了一遍，老太太聽完拄著拐杖走到豆腐棚底下又添了幾句自己的看法。
到了第二天早上，全村的人都已經知道了——趙明遠跑到李巧娘家門口去求小滿，被小滿當著貨郎的麵給撅回去了，一張臉白得像紙似的走了。
這回的閒話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以前那些閒話灌進耳朵裡的時候都是帶著刺的，像是有人拿乾枯的草莖紮你後脖子。
這一回，那些話從井台邊、從牆根底下、從豆腐棚子那邊飄過來的時候，裹著的調子變了。
我挑著水桶從井台邊上路過的時候，那幾個洗菜的媳婦正蹲在一堆說著話，其中一個嗓門大些的正在說：“你說魏家那寡婦，眼光可真毒。村長家二小子都不要，挑了個貨郎。那貨郎我見過幾回，嘴甜人又勤快，比趙明遠那個慫包強多了。”
旁邊那個大嬸接茬：“可不是嘛。趙明遠光會說好聽的，事兒來了連門都不敢出。那貨郎呢？人家在院門口坐了一下午，實打實地等著。換我我也選貨郎。”
另一個年輕媳婦壓低了聲音：“你說小滿以前蔫蔫的，怎麼現在這麼硬氣了？”
大嗓門的那個把嘴裡的瓜子殼一呸：“你也不看看她經曆了些啥。被婆家攆，被哥嫂欺負，被趙明遠騙，擱誰身上誰都得硬起來。人都是被逼出來的。”
那幾個腦袋湊在一塊兒又說了幾句什麼，聲音低了下去，可那低下去的音調裡頭裹著的分量明顯變了，從輕飄飄的嚼舌頭，變成了一種帶著些許敬意的壓低。
我挑著水桶從她們麵前走過去的時候，那個大嗓門的媳婦抬頭衝我笑了一下，喊了一聲：“小滿挑水啊！”
聲音大大方方的。我應了一聲，也衝她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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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也不一樣了。以前那些目光從牆頭、從門縫、從井台邊射過來的時候，是黏的、膩的，帶著一種像是要把人從頭到腳刮一層皮下來的勁兒。
有時候還有幾分看不起的意味，像在看一個不該被多看一眼的活物。可這一回那些目光落過來的時候，我感覺到的是不一樣的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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