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雜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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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時聿在廳堂裡坐了一會兒，忽覺得悶得慌。
他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袖口，那件煙紫色的綃紗長衫方才濺了幾滴茶水上去，已經乾了，留下幾道淺淺的水痕。
“出去走走。”他對陳伯吩咐，“你留在這裡，盯著趙有田。”
沈時聿帶著宋嬤嬤，聞碩與沉燼出了聽蘆院，他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邊一道小門出了別院，徑直往佃戶聚居的那片矮屋區走去。
日頭已升得高了，主道上零星有挑著擔子的農人走過，看見他們這一行人衣著光鮮，都不敢多看，生怕惹上什麼麻煩。
這一路上都是宋嬤嬤在領著他走的。
“嬤嬤以前常來莊子？”
“老夫人心善，惦記著莊子裡的生計，隔一兩年總會讓老奴來看看，這青蘆莊，老奴倒是來過四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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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田地之間走，日頭倒是毒辣，青蘆莊規劃得齊整，路麵也鋪了碎石子，走起來不至於泥濘，沈時聿身子本來就弱走了沒多久，就出了些虛汗，他走一會兒就要時不時停下來歇一歇。
沉燼的工作倒是成了貼身侍奉他的了，他時不時拿帕子給沈時聿擦擦汗，但沈時聿嫌他笨手笨腳的，把帕子一把搶過來了。
走到外麵的村落，多是低矮的土房，樹影下有些人在乘涼，褲腿卷到膝蓋上，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腿，他們拿著蒲扇扇著，時不時的看看遠處的水田。
他們將中間一個穿半舊青衫的年輕人簇擁著，那年輕人瞧著約莫二十出頭，麵皮白淨，被那些大汗淋漓的人包圍著，他手上還拿著一張黃紙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著什麼，聽他說了什麼之後，那些人麵露難色。
沈時聿的腳步停在了幾丈外一堵半塌的土牆後，他把沾著汗液的手帕扔給了沉燼，他們這一行人，恰好被幾叢瘋長的野蒿和這堵殘牆隔開，樹蔭下的人全副心神都在那張紙上竟無人察覺。
“我這麼和你講吧……比如丙午年春，李大租種下等水田五畝，按舊例，秋收後需繳租糧四石，折合……”
那青衫書生頓了頓，手指在紙上某處點了點。
“折合銀錢，按去年秋糧市價，應是二兩四錢。”
圍著他的佃戶裡，一個漢子立刻點頭，悶聲道：“是，是這個數，我去年交的便是這些。”
書生卻搖了搖頭。
“莫急，租糧之外，另列的莊牆歲修，按戶計，每戶每年五十文。”
“啥？”另一個年紀稍輕些的漢子瞪大了眼，“去年不是二十文嗎？怎地又漲了？”
“還有護銀呢”書生不答，隻繼續念道，“按田畝計，每畝二十文，五畝，便是一百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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