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睡了將近三年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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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隱的竹屋在山風裡亮起一盞暖黃的燈。
沈清弦領頭把聞殊送到了木屋門口。
大黑狗把背上的人放下來，紫蘇收了翅膀蹲在屋簷上，驁刃在門口趴著，伏靈變回巴掌大的兔子蹲在驁刃耳朵旁邊。
聞殊還睡著，紫蘇的鱗粉藥效還有一陣子，月隱從竹椅上起身走過來，銀紅色的眸子垂下來看著地上那個睡著的年輕女人，伸手輕輕撥開她額前落下來的碎發。
她的手停在聞殊的臉側，指尖泛著一點極淡的銀紅色光芒。
片刻之後她抬起手來，目光卻越過聞殊，落在了旁邊那隻蹲著的灰黑色貓身上。
月隱站直身，嘴角彎起一道溫淡的笑意：“你以前見過她。”
沈清弦的尾巴微微動了一下，她跟聞殊在城裡撞見過好幾次，但這應該不算月隱說的那個意思。
月隱看著她的表情，笑意更明顯了一些，銀紅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漫長歲月裡養出來的那種什麼都看得透的從容：“我說的是更早。你的妖氣留在她身上，不是近來沾的那種，是紮根的。你應該認識她，至少曾經認識她，在很久以前。”
沈清弦蹲在地板上，琥珀色眼睛微微睜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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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搜刮了自己的記憶，聞殊的麵孔在她下山之後才出現。
月隱看著她茫然的樣子，輕輕搖了搖頭：“你忘了。你以前下過一次山。”
紫蘇在屋簷上停下了翅膀，大黑狗的耳朵豎起來了，驁刃從趴著的姿態抬起了頭，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射向屋內的沈清弦。
沈清弦蹲在原地，尾巴紋絲不動地貼著地麵，她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下過一次山。
她什麼時候下的？
月隱的聲音繼續著：“你靈力比現在足一些。你下了山，走了大概一年的時間，然後回來了。回來的時候瘦了一圈，在槐樹底下睡了過去。”
“你睡了將近三年才醒。”
屋簷上的紫蘇翅膀輕輕收攏了一下，她沒有說話，但那雙淡銀灰色的眼睛低垂著。
大黑狗也沉默著，尾巴夾在腿間，像是早就聽說過這件事但從來沒跟沈清弦提過。
而驁刃從門口站起來，縮成土狗大小的銀灰色身體慢慢變大了一圈，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鎖在沈清弦身上，聲音從喉嚨深處翻湧上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低沉：“你從來沒跟我說過。”
沈清弦轉頭看著驁刃。
那隻銀灰色的狼站在門口，尾巴繃得直直的，渾身的毛微微豎著。
她站在那裡盯著沈清弦，聲音比剛才又沉了一度：“你下過山？你不聲不響跑了一年，回來昏迷了三年，一句都沒提過？”
沈清弦的耳朵壓了壓，她確實不記得這件事了。
不是裝糊塗，是真的想不起來。
她的記憶裡有山裡那些春天的夜晚和紫蘇的果子，有下山的決定和城裡的生活，但從“下過一次山”到“回來昏迷了三年”之間是空白的，一段什麼都沒有的斷層。
驁刃往前邁了一步，銀灰色的尾巴在身後繃成一道棍子，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的是她一貫的暴躁下麵壓了很久的什麼別的東西。
委屈，或者不被當作自己人的惱火。
“你那段時間到底去乾了什麼？見誰了？為什麼回來之後就閉眼了三年？”
沈清弦蹲在地板上，尾巴盤好，琥珀色眼睛平靜地回望著她。
她沒有躲開驁刃的目光，也沒有找借口。
她說：“我不記得了。”
驁刃的尾巴重重地掃了一下地麵，灰塵揚起來。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間發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她轉過身去，把銀灰色的後背對著屋內的眾人，大步走出了木屋門口，在竹林的月光裡蹲下來，尾巴搭在爪子上，脊背繃成一道僵直的弧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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