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九門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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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園茶樓在舊城鼓樓往北兩條街的位置，門臉不起眼，灰磚到頂，連塊招牌都沒掛。
但凡在長沙地麵上混飯吃的人都知道，這地方平時唱戲，逢年過節擺宴，九門真要坐下來談事的時候，門口連隻野貓都進不去。
丁四提前半個時辰到的，把茶樓前後左右三條巷子全堵了。
張啟山的軍用吉普停在正門口，車還沒熄火，後座的門開了。
謝無妄先下的車，長衫換了件新的，淺青色，右手揣在袖子裡沒露出來。
左手捏著一顆白紙包的水果糖，還沒剝。
張啟山從另一側下車，軍靴落地的聲響讓門口兩個端茶的夥計同時縮了下脖子。
“佛爺，裡麵七位到了六位。”丁四迎上來低聲彙報，“陳皮和二月紅先到的，齊鐵嘴剛進去，解家和霍家派了管事，沒來當家的。”
“吳家。”
“稱病，送了個禮盒來。”
張啟山抬腳往裡走，路過謝無妄身側時沒停，隻用肩膀碰了一下他的左臂。
力道很輕，像是習慣。
謝無妄把糖剝了塞嘴裡，跟了上去。
茶樓二層已經擺好了圓桌，不是方桌分座次的格局，是圍坐一圈誰也別想借位置壓人的架勢。
陳皮坐在靠窗的位置，椅背往後仰著，九爪鉤擱在桌麵上，鏈子在茶杯旁邊盤了兩圈。
二月紅坐在他對麵，手邊放著一壺龍井，茶盞已經空了兩盞。
齊鐵嘴坐在正對門的地方，看見張啟山進來，折扇從桌上拎起來搖了兩下。
“佛爺來了，人齊。”
張啟山沒坐主位。
他在二月紅和齊鐵嘴中間拉了把椅子坐下，然後把旁邊那把空椅朝謝無妄的方向推了推。
謝無妄看了看那把椅子的位置，在張啟山和門之間，退路和遮擋都有。
他沒說什麼，坐了。
陳皮的視線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九門議事，什麼時候開始讓外人坐了。”
“帖子上寫了他的名字。”張啟山端起麵前的茶碗掀蓋，“陳四爺既然來了，想必也看過那份席位表。”
陳皮哼了一聲，沒接。
解家管事先開的口，聲音不高，但措辭是預先寫好稿子的那種圓滑。
“佛爺，礦山那批事我們不提了，人死不能複生，各家都有損失。今天想問的是異人。”
他從袖筒裡抽出一張折好的紙，展開放在桌麵中央。
“這是南門口到碼頭一段的商鋪登記，半個月內新開了十一家鋪麵，全是那幫異人的。”
“攪亂行市，搶腳夫的活，還有人在街上當眾表演刀槍不入收門票錢。”
霍家管事接話，聲線更粗：“霍家在西城的三間藥鋪被人以半價截了客源，那幫人賣的什麼鬼東西我們都查不清楚。”
齊鐵嘴搖著扇子沒說話，目光在謝無妄臉上晃了一下。
謝無妄咬碎嘴裡的糖，碎屑在齒間嘎吱一聲，沒急著開口。
陳皮把椅背放平了，手肘撐在桌上，從懷裡摸出一塊東西。
不大，巴掌長短，被布包著。
他把布揭開，是礦下帶出來的那塊隕銅殘片。
在場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那東西上麵。
“說正經的。”陳皮把殘片往桌心一拍，“礦底那些血屍，在這位謝先生麵前磕過頭，諸位不會忘了吧。”
他歪頭看向謝無妄，唇角帶著點介於嘲諷和試探之間的弧度。
“我想聽聽謝先生自己怎麼解釋，那些東西為什麼喊你碎片，又為什麼朝你跪。”
茶樓安靜了三秒。
謝無妄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糖，剝開，動作不緊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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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四爺問得好。”
他把糖紙疊了兩折夾在指間，語氣平緩，像在談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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