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兩個謝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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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四從地下室撤出來的時候被台階絆了一下，手電磕在石壁上滅了半秒又亮起來。
張啟山比他快，一手撐著木板蓋邊緣翻身上來，軍靴踩實地麵的聲音沒停就抓住了謝無妄的胳膊。
“走。”
裁縫鋪後院到第五巷的距離隻有一堵矮牆，丁四翻牆的姿勢不太好看但速度夠快，張啟山押著謝無妄到了巷口，回頭對兩個兵下了命令。
“封住裁縫鋪前後出口，不許任何人進去，周圍三十米拉繩。”
謝無妄被他拽得往前趔趄了半步，憑借著左手在牆上撐了一下才穩住。
風衣袖子滑落，露出的那截右手腕上，裂紋比一小時前又多延了半寸。
麵板在視野角落安靜地跳數字。
投影體成型倒計時：14分鐘。
謝無妄抽回被張啟山攥著的左臂，沒掙太用力。
“銅鏡已經進入最終激活程序，十四分鐘後投影體在底板人身上完成覆蓋，之後有兩個小時的自主運行窗口。”
張啟山的腳步停了。
十四分鐘。
底板人還被按在後院的地上。
“投影體能不能脫離底板人獨立成像。”
“不能，底板人就是它的殼。殼被帶走，銅鏡投射不到三十米以外，成型也沒有意義。”
張啟山轉身往回走。
謝無妄叫住他。
“底板人自己不知情。你看他的反應，那不是演的。”
張啟山的步子頓了一拍。
他站在巷子中間，前後都是灰磚牆，頭頂一根電線把天空切成兩條窄縫。
“帶走底板人，投影成型不了。”
“鏡麵已經開始翻湧，核心是遠程控製的，你帶走底板人它會換目標。”
“換誰。”
謝無妄看著他，沒說話。
答案不需要說。
隕銅對謝無妄的聲紋有主動定位能力，整個長沙城裡和投影體數據匹配度最高的活人，就是謝無妄本人。
如果底板人被帶離銅鏡範圍，那麵鏡子很可能會轉而鎖定原始樣本。
張啟山把腰間那個裝著隕銅碎片的彈夾袋解下來，打開搭扣，取出那枚打磨光滑的碎片。
“二十米乾擾半徑，不夠覆蓋銅鏡三十米的投射距離。但如果把這東西放在銅鏡旁邊呢。”
謝無妄眨了下眼睛。
“核心被乾擾後鎖定程序會中斷，投影數據崩散，底板人恢複原樣，銅鏡需要重新錄入才能再次激活。”
“代價？”
“碎片會被銅鏡核心的隕銅吞噬融合，一次性的。”
張啟山握著碎片在手心轉了半圈，沒有猶豫的餘地。
“丁四。”
丁四從牆角探出半個腦袋。
“這個東西放到地下室銅鏡旁邊，距離越近越好，放完立刻撤出來。”
丁四看了看那枚碎片，伸手接過去掂了掂，二話沒說轉身往回翻牆。
巷子裡隻剩兩個人和半截灰牆的陰影。
謝無妄靠在牆上，把風衣領子拉高了一點，遮住了脖子側麵一根隱約有些發青的血管。
麵板上的倒計時還在走。
11分鐘。
“佛爺。”
張啟山站在他麵前，擋住了從巷口灌進來的大半風。
“嗯。”
“碎片用掉之後，我們就沒有能對抗隕銅投影的工具了。”
“我知道。”
“汪岑不會隻準備一麵銅鏡和一個底板人。他手裡至少還有照相館裡拿走的那些照片，還有孫富貴留下的步態記錄原件。”
“我知道。”
謝無妄看他的目光從風衣領子上方露出來，帶著一種很難形容的溫度。
不是熱的，不是冷的，像一杯放了太久的溫水，剛好在失去最後一點溫度之前被人端起來。
“你在十二根管道口灌了水泥，用掉了礦區倉庫裡唯一一枚夠純度的乾擾碎片，拆了銅鏡，封了電話線，接下來還打算用什麼。”
張啟山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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