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灰色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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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以後燈芯換了一根新的，桌麵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
謝無妄把兩張地圖鋪開，左邊是軍方測繪科去年畫的礦區舊圖，右邊是老實人和通天塔這兩天照著係統地圖手抄的版本。
從礦口到二號井，兩張圖完全吻合。
三號井開始錯位。
軍方舊圖上三號井垂直向下到四十米封底，周圍標注的是實心岩層，沒有旁支通道。
係統版本裡三號井在三十二米處分了個叉，一條橫向通道偏東延伸進入一段不規則空間，空間末端畫了一個灰色小方塊，旁邊沒有標注任何文字信息。
“這一整段空間在軍方圖上是不存在的。”謝無妄用鉛筆尖點了點灰色方塊的位置。
張啟山站在桌對麵，雙手撐著桌沿低頭看圖。
“測繪科的人下到什麼深度？”
“報告寫的四十一米。”謝無妄翻出一份夾在舊圖後麵的薄紙，測繪員簽名和日期齊全，“去年八月，兩個測繪員配一個地質工程師，裝備齊全，在四十米觸底後報告無異常。”
“但係統地圖三十二米就有分叉。”
“測繪的時候分叉口可能不存在，也可能被什麼遮蔽了。”
張啟山把兩張圖的邊緣對齊，四角用鎮紙壓死。
從上往下看，三號井的輪廓像一根釘子往地底紮，軍方版本紮到底就沒了，係統版本在中間長出了一條橫枝。
橫枝末端那個灰色方塊沒有麵積標注，沒有結構說明，連係統慣用的那種副本等級標簽也沒有。
隻有四個字。
未開放區域。
丁四在門口通報，齊鐵嘴到了。
齊鐵嘴裹著半舊的棉袍縮著脖子進來，嘴裡嘀咕佛爺辦公室連個火盆都不生，看見桌上兩張攤開的圖紙，嘀咕聲斷了，人湊上前。
“誰畫的？”
“係統生成的地圖，他們照抄。”謝無妄遞了鉛筆過去。
齊鐵嘴接了筆沒落，先趴在圖上看了小半分鐘。
從袖子裡掏出一隻小羅盤放在三號井的方位上，撥了兩圈。
“坐標沒問題，和實際礦脈走向卡得上。但這個位置……”筆尖戳在灰色方塊處，“三十二米往下偏東這塊岩層是元古代的老底板，花崗片麻岩，硬得鐵打一樣，別說挖通道，炸藥崩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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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應該有空間。”
“不是不應該有，是物理上幾乎不可能有。”齊鐵嘴直起腰搓了搓指頭上的鉛筆粉，“除非那個空間不是人挖的，也不是天然形成的。”
張啟山抬頭看他。
齊鐵嘴從棉袍裡掏出一疊黃紙鋪在地圖旁邊起卦，銅錢磕了三輪。
他盯著卦象看了十幾秒，把鎮紙底下的骨牌抽出來擱到灰色方塊上麵。
骨牌背麵那些指甲大小的刻紋，和係統地圖上灰色方塊邊緣的像素鋸齒一條條對上了。
“佛爺，這牌上的紋路不是花樣。”齊鐵嘴嗓門裡那點油滑勁兒收得乾乾淨淨，“是坐標，和係統地圖標的位置完全重合。”
安靜了一陣。
外頭走廊有士兵換崗踩地板的響動，燈芯又劈啪了一下。
張啟山開口的語氣跟下命令沒什麼差別。
“明天天亮，十名玩家全帶，丁四挑四個人隨行。到三十二米分叉口之後視情況推進。”
謝無妄放下鉛筆。
“灰色區域連係統標注都沒有，我沒辦法提前判斷裡麵什麼情況。玩家進了那片區域要是死了，複活通道能不能觸及都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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