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直覺,準得有點危險。
“盧卡少爺,”你挑眉,“你當著全場邀我跳舞,是在拿我氣你父親。”
“一半。”他承認得坦蕩。
“另一半呢?”
“另一半——”他低頭看你,眼睛亮晶晶的,“想認識一下,不把我父親當回事的人。”
“那現在認識了。"
“嗯。”他笑起來。
一曲終了,滿場掌聲。盧卡執起你的手,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吻手禮,全場閃光燈又是一片雪亮。
同一時刻,八百米外。
Konig的通訊器是開著的——按規矩,進場之後,他這台設備,就是全隊唯一的耳朵。
於是五位先生,全程收聽了羅特之子邀舞的現場直播。
從邀舞,到滿場讚歎“郎才女貌”,到那個吻手禮。
一字不落。
“第二支?!”Zimo咬牙切齒的聲音在頻道裡炸開,“郎才女貌?!哪個記者說的?!”
“噤聲。”Ghost說。
“哢。”Krueger的刀入鞘了,聲音很平靜,“各位,我忽然覺得,今晚北路口的風,有點冷。”
Keegan沒說話。
瞄準鏡裡,舞池中央那兩個人影,被他放大,再放大。
兩聲輕叩。比平時,重。
晚宴進行到甜點,出事隻用了四秒。
第一秒。
你的後頸汗毛,忽然豎了起來。
被瞄準的感覺。乾你們這行的,管這個叫第六感——其實不是玄學,是千萬次訓練刻進骨頭的東西:
某個方向的氣流不對,某道視線的重量不對。
第二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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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循著那道視線偏頭——露台方向的落地窗外,黑暗裡,一個侍者打扮的人影,手正從托盤下抽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
第三秒。
你身後的影子動了。
兩米的距離,Konig一步跨完。他的身體擋在你和槍口之間,像一堵憑空豎起來的牆——同一瞬間,槍響了。
第四秒。
子彈擦著Konig的肩側飛過去,掀翻了香檳塔。
玻璃碎裂聲、尖叫聲、桌椅翻倒聲,炸成一片。
而Konig已經衝出去了。
沒有槍。他的槍,寄存在門廳。
他就那麼空著手,迎著第二槍的方向,撞進那個“侍者”的懷裡。
接下來的十秒,你看見了Konig真正的樣子。
作為一台精密、冷酷、高效的格鬥機器的樣子。
第一步,切入。他側身讓過第二槍的槍線,肩膀撞進對方持槍臂的內側,槍響,子彈衝天。
第三步,奪槍。他的左手扣住對方手腕,向外一旋一壓,指骨錯位的脆響裡,槍已經易手。
第五步,卸腕。對方左手抽出腰間的刀,刀鋒剛出鞘三寸,Konig的肘已經砸在他腕骨上,刀當啷落地。
第七步,鎖喉。手臂從後方卡住咽喉,膝蓋頂住腰眼,整套動作沒有一絲多餘的位移。
第十步,壓地。
“侍者”被他死死按在露台的地磚上,動彈不得。
十步,十秒。
滿廳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按著槍手的巨大身影——前一秒還是查無此人的背景板,這一秒,是全場唯一的神。
“安全!”Konig頭也不回地吼。
你快步走過去。
宴會廳亂成一團,羅特站在台階上,臉色鐵青,指揮若定:“叫醫生!報警!封鎖所有出口!”
你蹲下身,看向地上那個“侍者”。
然後,你的瞳孔縮了。
那個人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紫色。
喉嚨裡咯咯兩聲,四肢抽搐了一下——
不動了。
“他怎麼了?!”Konig立刻鬆手翻人,探頸動脈。
兩秒後,他抬起頭,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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