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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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港第二天。
上午，你以“總部合規巡檢”的名義，把辦公樓和堆場走了個遍，最後一站，“順路”走到了機房樓。
門口的保安伸手一攔：“督導，這棟樓——”
“我知道。指紋加卡。”你舉起手裡的巡檢表，在門口那欄打了個勾，
“我就在門口看。合規要求：確認物理隔離設施，外觀完好。”
保安湊過去看了一眼——還真就是這麼寫的，悻悻放行。
你站在門口，慢慢地看。
兩個攝像頭，一個對門，一個對走廊，夾角約一百二十度——西側牆角，是盲區。
雙崗，白班兩人。
你抬手看表的時候，正好撞上他們換崗——間隔，四十秒。
光纜井在西牆，井蓋完好，沒有新的撬動痕跡。
你在表上一項一項打勾，寫得又慢又認真。
沒人知道，這張合規表之外，還有一張表，正在你心裡成型。
回辦公樓的路上，茶水間的老員工幫你按了電梯。
“督導打算待到盤點周結束？”
“看進度。”
“唉，”他歎了口氣，“上一任總部來的督導，也是這麼說的。”
“哦？後來呢？”
“乾了倆月，調走了。”老員工撇撇嘴，“調得挺急。聽說是，家裡有事。”
電梯到了。他替你擋著門，笑了笑：“總部的事，誰問得清呢。”
你道了謝，走進電梯。
電梯門合攏的瞬間，你臉上的笑，淡了下來。
——
中午，南門外五十米，餐車。
隊伍排了七八個人，碼頭工人、各國司機，操著三四種口音點單。
你排在隊尾，隔著玻璃看他。
Zimo穿著圍裙，袖子挽到小臂，在烤爐和案板之間轉得像個小陀螺。
旋轉烤肉柱上烤雞的油脂滋滋往下滴，他片肉的手法又快又勻，肉片落進秤盤，一克不多一克不少——
Keegan要是看見，得記一筆“操作精度標準”。
輪到你了。
“歡迎光——”
勺子停在半空，半秒。
然後他抬起頭，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美女，吃點什麼？”
“一份烤雞。”你說。
“好嘞！！”他應得中氣十足，嚇得旁邊幫工的張哥手一抖。
接下來你見識到了什麼叫假公濟私——
烤雞肉片堆得像小山，鷹嘴豆泥給了雙份，炸豆丸子多塞了兩個，
烤番茄和酸黃瓜碼得整整齊齊，最後那勺酸奶蒜醬，澆得旁若無人。
張哥在旁邊看得直咂舌：“老板，咱們這個分量，要虧本的。”
“今天試營業。”Zimo麵不改色，“做口碑。”
裝好盒，他又變戲法似的從案板底下摸出一盒酸奶：“本店開業活動，消費滿……”
他瞥了眼餐盒，胡謅，“滿一份烤雞，送酸奶。”
張哥：“咱什麼時候有這活動？”
“剛有的。”
他把餐盒遞出來，你伸手去接，他的手指在餐盒底下飛快地撓了撓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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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端著餐盒去旁邊吃。
他繼續招呼客人，嗓門亮，笑容甜，跟德國司機聊海運價，跟本地工人聊球賽，
跟一個抱怨排隊的碼頭調度多說了兩句——
那調度喝了口汽水，話就多起來，說三號泊位這周夜裡加了班，說海關最近查得勤。
你吃到一半，他拎著塊抹布出來了。
把鄰桌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到你旁邊，人背對著窗口，聲音壓得隻剩氣音：
“明天想吃什麼？”
“菜單上不是都有？”
“菜單是給別人看的。”他收走你手邊的空醬料盒，“別人點菜單，你可以點廚師。”
你差點笑出聲，趕緊扒了口吃的壓下去。
你把那份堆成小山的烤雞吃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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