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剛從槍林彈雨和冰冷海水裡走出來的人，眼裡卻沒有一絲戾氣。
眼神乾淨又純粹，隻剩下看見你的高興。
“你沒事，太好了。”
這是他上岸後的第一句話。嗓音是啞的，被海水泡的。
“賬房呢？”
“安全。任務完成。”
你看見他那根從昨夜一直繃到現在的弦，在這一秒終於鬆了——膝蓋軟了半秒，又被他硬生生撐住。
就隻是半秒。
“受傷沒有？”你撲上去，在他身上四處檢查——肩膀，手臂，後背。
“我沒事，沒中槍。”
“我引著他們跑了半座城，”他在你耳邊斷斷續續地交代，像在彙報，
“然後跳海，貼著岸遊到外港。白天藏在漁船底下，夜裡再走。”
“遊到後半程，其實有點遊不動了。”
他抬起眼看你，忽然笑了。
嘴唇還是白的，笑起來卻又亮又乾淨。
“後來我就想，你說過的那兩個字。”
“想著想著，就遊到了。”
管夠。
你朝他走過去。你本來想踮腳的——
他沒給你踮腳的機會。
兩米零八的人，在濕漉漉的沙灘上，朝你單膝跪了下來，仰起頭看你。
濕發貼著額角，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像一隻跋涉了整夜、終於找到家的大型犬，
主動把自己放到了比你低的位置上——
不是他夠不著你。
是他把自己放低，放到你隻需要低下頭，就能吻到他。
你捧住他的臉，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冰涼，帶著海水的鹹。
可被你碰上的那一秒，你聽見他的呼吸亂了一拍。
然後這個人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來——全程沒有離開你的唇，
長臂一攬，單手就把你帶離了地麵，另一隻手墊在你後腦，掌心放得很輕，輕得像在托一件易碎品。
手臂收得很緊。
掌心放得很輕。
這個吻從冰涼吻到滾燙。
他吻得生澀，又吻得貪心，毫無技巧，全是本能，
像餓了很久的人終於吃到第一口糖，舍不得咽，又停不下來。
濕透的布料貼著你，你能清清楚楚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
跳得又重又快，完全背叛了他臉上的鎮定。
不知過了多久，他主動退開半寸，額頭抵著你的額頭，呼吸亂得一塌糊塗。
灰藍色的眼睛暗了下來，像霧散儘之後、起了風浪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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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可以嗎？”他啞著嗓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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