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的水聲，橋上是獵獵的風。
晚霞燒得最盛的那幾分鐘裡，全世界隻剩下他的呼吸、他的溫度，和那隻穩穩扣著你的手。
這個他在心裡排練過無數遍的吻，真正落下來的時候，一點都不像排練。
排練裡沒有你的味道，沒有你的溫度，沒有你揪著他衣領時，那點不容置疑的力氣。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的呼吸都亂了。
他看著你，鏡片後的那雙冰藍色眼眸，深得像此刻的湖水。
半晌，他啞聲開口：
“在我的計劃裡——”
“先吻的人，是我。”
你笑了：“計劃趕不上變化。”
“嗯。”他又低下頭，在你額頭上，很輕地碰了一下，像在補蓋一個遲到的章。
“這個變化，”他說，“準予進入永久方案。”
旁邊，Ghost抱著那束洋甘菊，麵朝湖麵，站得筆直，像一尊門神。
耳朵尖，紅透了。
——
輪到Ghost的時候，他先把花，交還到Keegan手裡。
“拿好。”
Keegan也非常自覺地接過，轉身，麵朝湖麵。
——兩尊門神，輪班上崗。
Ghost轉向你。
他沒有立刻吻下來。
他先看著你，看得很認真、很仔細，從眉眼，到被風吹亂的頭發，到唇上還沒散儘的紅。
然後，他低下頭。
一隻手扶上你的腰，吻了下來。
這個吻很安靜，很慢，像他的人。
可你越吻，越能覺出那份安靜底下的東西：
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沉，
那隻扶在你腰上的手，一寸一寸，收得越來越緊。
中途，你聽見他幾不可聞地，換了一次氣——
他在用戰場上的紀律，穩住自己。
第二輪，全亂了。
再深一分之前，他停下了。
呼吸亂得不成樣子，下頜線繃得筆直。
“……到此為止。”
聲音啞得不像話。
“再繼續，”他頓了頓，“就違規了。”
Ghost直起身，別過臉去看湖麵，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下頜線還繃著。
另一尊門神聽見動靜，也默默地，轉了回來。
三個人，在橋中央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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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看誰。
“你們倆，”你忽然發現，“臉都紅了。”
“晚霞照的。”
異口同聲。
——行吧，晚霞。
風從橋洞下穿過，把三個人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你抱著那束野洋甘菊，往橋欄上一靠。
左邊一個人，右邊一個人，也跟著靠了過來。
誰也沒有說話。
一隻手，從左邊伸過來，收攏你的左手。
另一隻手，從右邊伸過來，拿走你的花後，收攏你的右手。
橋上很安靜。
鐘樓敲了七下。
晚霞燒到最濃，開始一寸一寸往回收。
——
你看著滿河的金紅，忽然想起什麼，直起身：
“對了。”
你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兩個盒子。
“一人一個。”
Keegan打開盒子。
一支老鋼筆，黃銅的筆帽，筆尖還亮著。
“給走到哪兒都要建檔的人。”你說。
他捏著那支筆，看了很久。
晚霞裡，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得有點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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