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石橋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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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珠寶店，日頭已經斜了。
Ghost看了看天色，提議繞湖走：“這邊，順路回旅館。”
“哪邊都順路吧。”你說。
“……這邊，更順。”
於是三個人沿著湖邊步道，走到了天鵝灣。
這是一處彎進去的湖灣，步道在這裡拐了個彎，把喧囂都留在了外麵。
岸邊長著一人高的蘆葦，風一過，齊齊地伏下去，又慢慢直起來。
水麵比別處都靜，靜得能聽見天鵝劃水的聲音。
幾級石階下到水邊，草坡上散落著一條舊木長椅，椅背被太陽曬得溫熱。
隔著一灣湖水，老城的屋頂、教堂的尖頂，都在對岸，被下午的太陽鍍著一層毛茸茸的金邊。
幾隻天鵝遊過來，在岸邊逡巡，伸長脖子打量你們。
“沒有麵包。”你攤手。
天鵝們等了一會兒，確認這三個兩腳獸身無長物，失望地、優雅地，遊走了。
草坡上，開著一小片一小片的野花。
你走近了看——是野生的洋甘菊，白白碎碎，貼著地開，被湖風吹得直點頭。
Keegan蹲下去，挑挑揀揀，掐了一小把。
“野生的洋甘菊。”他把花遞給你，“花語是——逆境裡的力量。”
“土壤越貧瘠，開得越好。踩倒了，第二天還能站起來。”
Ghost看著那捧白白碎碎的小花，忽然說：
“像你。”
兩個字。
湖灣安靜了一瞬。
三個人在長椅上坐下來。
你坐中間。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誰也不擠誰，給你留的寬度，剛好能舒舒服服靠著椅背。
湖風有點涼。
你把兩隻手，一邊放了一隻。
左邊那隻頓了半秒，反手握住，掌心乾燥溫熱，十指慢慢扣進來，扣得很穩。
右邊那隻也動了，沒扣，隻是把你的手整個包進掌心裡，拇指在你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你腦袋順勢歪了歪，磕在左邊那人的肩膀上。
他立刻坐直了一點，把肩膀的高度，調到剛好適合你枕的角度。
“困？”Ghost問，聲音壓得很低。
“不困。”你說，“就是覺得，這裡很好。”
Keegan從鼻子裡輕輕笑了一聲。
“是很好。”他說。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他沒有看你，也沒有看湖，隻是微微仰起頭，看著頭頂被風吹得慢慢移的雲。
過了兩秒，包著你的那隻手，在你手背上極輕地收緊了一下。
像是想說什麼。
最後什麼都沒說。
誰都沒再說話。
風從湖上過來，天鵝在遠處拐了個彎，你枕著的肩膀一動不動，手心裡的兩個溫度，一個穩，一個熱。
三個人就這麼坐著。
像已經這樣坐了很多年。
——
太陽開始往下落了。
湖麵的顏色一寸一寸地變，從碎金，到蜜色，到一種溫柔的橘紅。
對岸老城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你望著望著，目光落在了湖灣的口子上——
那裡，河從湖裡流出去，河麵上臥著一座石橋，三個橋洞，被晚霞照得通紅。
“那就是……”你說，“霍夫曼太太說的那座橋吧。”
長椅上，安靜了幾秒。
“嗯。”Ghost說。
“是。”Keegan說。
誰也沒有往下說。
可你感覺到了——左邊握著你手的那隻手，和右邊的那隻，都不動聲色地，緊了一緊。
你看著那座被晚霞燒紅的橋，心跳，一下一下，快了起來。
“去看看？”你說。
“好。”
——
橋很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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