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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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畫皮妖還怪斯文的，不急不躁，握著一支細筆，一點點細細描摹人皮輪廓。筆尖遊走在鋪開的人皮之上，每一筆都精準勾勒出眉眼輪廓、鼻梁弧度和唇角線條。
那張空白乾癟的人皮，隨著它落筆的動作，一點點長出五官，慢慢變得飽滿立體。
眉眼、輪廓、臉型，越看越熟悉。
張長陽整個人貼在窗邊屏住呼吸，身體僵硬在原地，眼睛死死盯著屋內那一張逐漸成型的人皮麵孔。
最後一筆落下，畫皮妖輕輕撫平整張人皮，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整理上等錦緞。
它抬手一揚，輕飄飄將整張人皮往自己頭上一罩。
唰的一聲，薄如蟬翼的人皮瞬間貼合身形，從頭至腳完美覆蓋。
下一秒，屋內站著的人影大變樣。
那張臉、那雙眉眼甚至是平日裡張長陽刻意偽裝出來的溫順柔和的神態，和現在的他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活脫脫就是另一個“月懷”站在屋裡。
張長陽倒吸一口涼氣，後背汗毛根根炸起，心臟狠狠狂跳兩下。
這妖怪畫的、想要換掉的，居然就是他這張易容皮囊。
就在他心神震顫、微微失神的一瞬間，屋內的畫皮妖猛地轉頭。
一雙漆黑無神的眸子直勾勾對準窗洞的方向，警覺度高得嚇人。
“誰？！”
一聲沙啞的低吼響起。
畫皮妖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衝破內室，直撲窗邊，五指指甲暴漲數寸，烏黑尖利帶著破風的刺耳聲響，一爪子狠狠抓向窗洞。
它速度快得離譜。
張長陽身體本能往後猛撤，雙腳蹬地急速後退。
指尖擦著鼻尖掠過，勁風刮得他臉頰發麻，隻差分毫就被抓中麵門。
他站穩身形，抬眼望去眼前站著的人，完完全全就是他自己。
自己看自己，本該是熟悉，此刻卻驚悚得渾身發冷，跟照鏡子撞見惡鬼一模一樣。
畫皮妖歪了歪頭，頂著張和他完全一致的臉，緩緩勾起嘴角，笑容詭異扭曲，透著十足的惡意。
“原來是小月懷啊。”
它語氣慵懶又玩味，慢悠悠抬抬手，撫摸著臉上剛貼合完美的人皮。
“我正發愁呢，我這身皮囊年歲太久，肌理乾癟色澤暗沉，怎麼都比不上年輕人鮮嫩細膩的好皮。”
“你來得正好。”
畫皮妖向前緩步踏出一步，姿態優雅。
“也算你積德行善，乖乖送上門，正好給我換一身嶄新的好衣裳。”
張長陽牙關一緊，難以置信的說道：“衣裳？”
他忍不住低喝出聲，滿臉荒謬。
“你把人皮當成衣裳穿？！”
畫皮妖輕笑一聲，語氣平淡得近乎殘忍。
“不然呢？”
“尋常衣裳會舊、會破、會過時，唯有活人皮囊，才鮮活漂亮，夠驚豔。”
“就是保存太過麻煩，每隔幾年就得換新的。不過你放心，你的皮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從今往後，煙雨樓花魁月懷，由我替你當。你想想以後風光無限萬人追捧，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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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長陽心底寒意直衝天靈蓋。
這畫皮妖，絕對是聊齋妖物裡壞得最純粹最徹底的那一檔。
無善念無底線，隻知奪人皮害人性命。
生死關頭，隻能動手。
張長陽手腕急速翻轉，反手抽出貼身短劍，寒光唰地亮起。
他修行時日短，隻會最基礎的吐納功法，劍術純純野路子，沒有招式章法，說白了就是亂砍。
他腳步一踏，身形直衝上前，握著短劍朝著畫皮妖狠狠劈砍下去，動作乾脆利落。
錚——
金鐵交鳴，劍光落在妖物身上火花帶閃電。
預想中的破皮重傷完全沒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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