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廓先淡，鼻梁隨後變得陌生，卻隻維持了一瞬，又恢複成原樣。
桑南枝摸著下頜，忽然問：“在病房裡，床頭卡寫桑寧，我的臉就變回你的。對吧？”
桑寧想起舊戶籍的掃描底圖。研究記錄用“桑寧”建立身份容器，此後每當現實中的她高燒、昏迷或失去記憶，那個容器就會亮起。
“第七病房認的是容器上的名字。”她說，“它沒有你的成年照片，就照著現在的桑寧補了一張臉。”
“所以十二歲的手腕，才會長著你二十四歲的臉。”桑南枝拇指擦過卡上的名字，“可我自己的臉呢？”
沒人能回答。
桑寧把“外貌”那一欄留空。她們找回了名字，還沒有找回南枝被拿走的全部東西。
牆裡密密麻麻的名字同時向外頂。幾百隻灰白的手從裂縫裡伸出來，抓向記名冊。桑寧下意識翻到下一頁，想把離她最近的幾個姓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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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筆還沒寫完，手腕便像被細線勒住。牆裡的每個聲音都在向她報名字，有人隻剩姓，有人連自己是誰都說不清。它們互相覆蓋，最後變成一片聽不懂的喊聲。
桑寧仍不肯收筆，牆裡的聲音已經擠進她耳朵，像幾十個人同時把姓報給她。
桑南枝一把合上記名冊。
“你連他們是不是自己報的都分不清。”
“先寫下來再查。”
“寫錯一個呢？”桑南枝抓著冊子不放，“你剛才差點把我的關係也替我寫了。”
桑寧手上的力氣一點點鬆開。她不是因為一句規則突然清醒，而是沒法反駁自己剛犯過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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