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牆裡的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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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更正關係的底冊堆滿整間屋子。
一眼看過去，像一座用戶口頁壘起來的墳。
林照站在門口，臉色蒼白。
他剛找回母親的名字，工作證卻淡了一半。胸前那張工牌像隨時會變成一片空白。
桑寧沒有讓他繼續往裡走。
“你留在門口。”
林照皺眉：“我還能撐。”
“撐不代表能亂用。”
桑寧把記名冊塞給他一頁撕下來的空白紙。
“你在這裡記我們進去多久。如果十分鐘後沒出來，就叫周嵐。”
“周嵐？”
“我的老板。”桑寧說，“也是遺物整理公司負責人。她可能知道得比她承認的多。”
林照接過紙。
第七床桑寧站在門邊，忽然說：“我進去。”
桑寧看她。
她抬了抬自己越來越透明的手：“現實不認我，裡麵可能認。”
桑寧點頭。
兩人走進底冊室。
門在身後半掩，裡麵沒有燈，但牆壁散發出微弱的灰白光。
桑寧很快發現，那不是牆在發光。
是牆裡的人名。
密密麻麻的名字被壓在牆皮下麵，有些隻露出一筆，有些露出半個姓，有些已經完整浮出，卻被一道道黑線劃掉。
第七床桑寧伸手碰了一下牆。
牆裡立刻傳出許多細碎的聲音。
“我不叫這個。”
“我有家。”
“我不是遷出。”
“誰還記得我？”
桑寧的心一點點收緊。
幸福小區裡，她還以為被抹掉的人隻是三十七個。
現在看來，那隻是露在水麵的部分。
她翻開記名冊，筆尖剛落下，牆裡便同時亮起十幾處姓氏。她隻能先把紙壓住，免得第一筆被那些伸出的手拖成別人的名字。
第七床桑寧低聲說：“別硬寫。你會被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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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
“找最裡麵的主名。”
“什麼是主名？”
“最裡麵那一個還沒被劃完。”她看著牆裡那些掙紮的字，“先找到它，其他的手才會鬆一點。”
桑寧看向她：“你怎麼知道？”
第七床桑寧按住太陽穴。
“我也不知道。”
她越接近這些檔案，想起的東西就越多。
也越像一個真正存在過的人。
桑寧沿著牆往裡走。
越往深處，牆裡的人名越密。
有些名字旁邊還壓著關係。
女兒。
外婆。
租客。
哥哥。
母親。
最裡麵那麵牆上，隻壓著一個姓。
桑。
桑寧停住。
第七床桑寧也停住。
兩個人同時看著那半個姓。
牆皮下麵，有什麼東西在輕輕跳動。
像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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