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章 被刪掉的戶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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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通求助電話，是淩晨兩點打來的。
周嵐按掉了前六遍。倉庫裡幾十隻箱子還在響，來電又沒有姓名，誰也不知道電話那頭是真求助，還是係統在催桑寧選下一隻箱子。
可電話響到第七遍時，桑寧接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哭聲。
“我家戶口本少了一頁。”
桑寧問：“少了誰？”
女人哭得喘不上氣。
“我不知道。”
女人的哭聲斷了一下，像這句話連她自己也不敢再說一遍。電話那頭隻剩紙張翻動聲。
桑寧讓她把地址發來，又讓她在電話裡先做三件事。
第一，拍戶口本每一頁。
第二，拍家裡所有兒童用品。
第三，寫下自己現在還能想到的所有異常。
女人發來的照片很快到了。
戶口本封皮很舊，裡麵隻有兩頁。
戶主。
配偶。
沒有子女。
可客廳照片裡有兒童玩具。
餐桌旁有一把小椅子。
陽台晾著一件小號校服。
桑寧看見校服袖口磨起的白邊，指尖一緊。那件衣服被洗過很多次，領口卻還縫著一枚沒拆乾淨的姓名貼。
她帶著林照趕到地址。
那是一套普通居民樓，兩室一廳，屋裡燈全開著。女人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戶口本，眼睛腫得厲害。
玄關隻擺著兩雙成人拖鞋，鞋櫃最下層卻空出一格。那一格的灰比旁邊淺，邊緣還有兩道窄窄的橡膠印，像一雙小鞋剛被拿走不久。
她丈夫坐在沙發上，臉色比她更難看。
“你們真能查？”男人問。
何敏搶在桑寧前麵開口：“我叫何敏，他叫許成。這兩個名字我們還記得。”
許成看了妻子一眼，點頭。
桑寧把兩個名字寫在臨時分冊上：“家裡少了什麼？”
何敏哭著說：“我不知道，可我就是覺得少了。”
許成沉默很久，指著餐桌旁的小椅子。
“這椅子不是我們買的。”
桑寧走過去，蹲下查看。
椅麵前沿的漆被兩條小腿磨得發白，右側橫檔卻比左側新，換過一顆不配套的十字螺絲。桌沿正對小椅子的位置有一排淺磕痕，縫裡還卡著乾掉的藍色橡皮泥。
椅麵前沿的漆被兩條小腿磨得發白，右側橫檔卻比左側新，換過一顆不配套的十字螺絲；桌沿正對小椅子的位置還有一排淺磕痕。桑寧沒有把這些痕跡歸給任何人。
桑寧用指甲撥了撥那顆不配套的螺絲：“家裡誰會換這個？”
許成看了一眼自己的工具箱：“我會。可我不記得修過這把椅子。”
他說完沒有再堅持椅子不屬於家裡，轉身把工具箱拖過來。盒裡常用的銀色螺絲還剩五顆，唯獨少了一顆，型號和椅子上的相同。
小椅子腿上貼著一張貼紙。
貼紙被撕掉一半，隻剩一個“樂”字。
林照翻開戶口本，忽然說：“紙張厚度不對。”
桑寧接過。
戶口本中間確實有一頁被抽掉的痕跡。
那一頁不是被硬撕掉的，缺口像從來沒有裝訂過一樣平整。
中間兩枚訂釘沒有起過，紙脊也沒有撕裂的毛邊。可戶主頁和配偶頁之間足足空出一頁的厚度，訂釘內側還夾著幾根極細的紙纖維。那一頁被拿走後，剩下的紙像被重新壓薄，才把缺口藏住。
她摸著空頁位置，忽然摸到一點凸起。
“有壓痕。”
林照拿來鉛筆，輕輕在白紙上拓印。
很快，一行淺字浮出來。
許樂。
男。
桑寧抬頭看夫妻倆。
何敏看到這個名字，整個人晃了一下。
“樂樂？”
許成猛地抬頭，卻沒有跟著叫。他盯著拓印出來的“許”字，聲音發啞：“先別說是我們兒子。萬一這名字是故意塞給我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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