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是我做的不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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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卿源的早晨是被一聲中氣十足的“師父”硬生生從夢裡拽出來的。
那聲音穿透門板，穿透被褥，穿透他還沒來得及做完的最後一個夢的殘片，精準地紮進他的耳膜。他用手捂著臉，在掌心裡無聲地喃喃了幾句不太體麵的話，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頂一蒙。
門外的人不敢進來，又實在心急，就在門口杵著。聲音停了幾息，然後換了個調子，從洪亮轉為期期艾艾，像一隻被關在門外的大型犬，用爪子不停扒著門板，委屈巴巴地哼哼唧唧：“師父——你說過我學會了第二式就能學第三式的，我學會了——”
江卿源把被子從臉上扯下來，盯著天花板看了好幾息。
天還沒完全亮透，窗紙上隻透進來一層極淡的灰白色，連那隻掛在門口的熒光石燈籠都還沒熄。他深吸一口氣，把攢了十六年的起床氣全部壓進丹田深處，翻身下床，一把拉開門。
楚雲風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柄被他擦了無數遍的劍，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在裡麵放了兩顆星星。看到門開了，他的嘴角剛要往上翹，江卿源已經開了口，聲音帶著沒睡醒的沙啞和寒意：“出去。”
楚雲風轉身就跑，嘴裡喊著“謝師父”，腳步聲咚咚咚地一路響到修煉室門口，中間還絆了一下門檻，但絲毫沒有減速。
江卿源靠在門框上，用手揉著太陽穴。他忽然想起原著裡楚雲風拜入李宗明門下後的描寫——宗主親自教導，師徒相敬如賓，每日清晨在宗主峰頂的雲台上練劍，周圍仙鶴盤旋，氣氛莊嚴肅穆。
他的目光越過院子，落在修煉室裡那個正對著木樁揮劍的身影上，心想：媽的，原著裡是這樣的嗎。
他正要轉身回屋再睡個回籠覺，對麵房間的門“啪”一聲被推開了，門板撞在牆上，震得窗台上的那盆靈植都抖了抖。於青娩站在門口，頭發有點亂，後腦勺翹起一簇不服帖的碎發，在晨光裡像一根被風吹彎的蘆葦。
她的臉上寫滿了困意和怨氣，握緊拳頭，深吸一口氣，朝修煉室的方向吼了一聲：“楚！雲！風！”
修煉室裡的揮劍聲戛然而止。於青娩抬眼看見站在對麵門口的江卿源，臉上的怒容瞬間切換成一個標準的乖巧微笑，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低頭，支支吾吾地喊了一聲“師父”，語氣和剛才那聲中氣十足的怒吼判若兩人。
江卿源看著眼前這個頭發亂翹、滿臉寫著“我還沒睡醒但我要保持禮貌”的少女，在心裡無聲地把那句話又嚼了一遍：你的小說我的小說好像不一樣。
他隨口應了一聲，轉身下樓。走到樓梯拐角處時，一陣食物的香氣飄了過來——白粥，醬菜，還有幾張剛烙好的蔥油餅，邊緣微焦，表麵上還冒著極細的油花。
林遲溪正把最後一碟小菜擱在桌上，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雙手規規矩矩地一拱，聲音溫潤如常：“師父。”然後他極自然地幫江卿源抽出椅子，擺正，退後半步，像是在做一件已經重複了無數次的事。
江卿源看著桌上冒著熱氣的早飯，捂住額頭。
這小子，體術沒見長進，伺候人的功夫倒是爐火純青了。
他用筷子夾起一塊蔥油餅，咬了一口。外酥裡軟，鹽味剛好，蔥花切得極細，混在麵餅裡每一口都能咬到。他看了一眼林遲溪，後者正在給於青娩遞茶，動作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仿佛剛才那張完美的蔥油餅不是他烙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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