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C級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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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轉身就走。
老韓在她身後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那道半圓形的冰牆還穩穩地立著，把他圈在裡頭，像個透明、極寒的牢籠。
墨染看了一眼那冰牆，又看了一眼霜降的背影，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就這麼走了？留個普通人在這兒，不怕他凍死？”
霜降沒回頭，“冰牆能擋它們。”
“那也擋不住他自己嚇死。”墨染把千機筆收進口袋，“不過——他膽子倒不小，看見這些東西還沒當場咽氣。”
霜降沒接話。
她已經離開這個展廳，走到主展缸跟前，掌心貼上缸壁。
深藍色的水體在她觸碰的位置，緩緩結出一層霜。
“入口在哪。”霜降問。
墨染走過來，在離那灘深綠色液體最遠的地方站定，抽出千機筆，淩空一劃。
淡藍色的線條在黑暗裡鋪開，將這座展廳的地麵、牆體、管道一層一層地剝開來。
他看了一會兒，指向主展缸背後、靠近牆根的位置。
“檢修井。”墨染說，“蓋著柵欄的那塊。”
霜降走過去，凍結——
然後一腳踩下。
“哐——”
鑄鐵柵欄應聲而碎，露出底下一個深不見底的豎井，一股濃重的、混合著死水與腐殖質的氣味，從井口翻湧上來。
霜降眉頭都沒皺一下。
墨染退了三步。
“..........這味道。”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難看下去，“比上麵還惡心。”
“你可以留在上麵。”霜降說著，已經準備下井。
“宮主大人讓我來看看。”墨染把“看看”兩個字咬得極重，“不是來看著你一個人下去的。”
他深吸一口氣，以一種視死如歸的架勢，跟著跳了下去。
井不深。
但底部的水，漫過了腳踝。
準確地說，是漫過了墨染的腳踝。
墨染僵住了。
他站在那兒，像被什麼釘住了一樣，低頭看著那深綠色的、泛著腥味的水沒過自己那雙一塵不染的鞋，整整三秒沒有說話。
霜降已經往前走出一截，冰刃在手，寒氣四溢。
她回頭，“走不走。”
墨染緩緩抬頭，茶色的眼眸裡，某種名為“崩潰”的情緒正在一點點積蓄。
“霜降。”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剛才為什麼，不用冰，把水凍上。”
霜降頓了頓。
“............”
“我問你。”墨染說，“你為什麼，不，凍，水。”
霜降看著他，眼尾上挑的眸子看不出什麼情緒，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
“忘了。”
“你——！”
墨染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下一瞬，一道冰層貼著水麵“哢嚓哢嚓”地蔓延開，眨眼間就把兩人腳下的深綠色液體凍成了堅實的冰麵。
墨染的鞋，終於離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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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緩慢的動作，用千機筆畫了一雙新鞋換上。
“行了。”他整理了一下風衣，恢複了那副清冷刻薄的模樣，“走。”
霜降已經走出去好遠。
墨染：..........
地下的空間，比想象中大。
這是一整套縱橫交錯的檢修通道，牆壁上爬滿了鏽跡和水垢。
頭頂的管道裡，有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滴在積水裡，發出“噠、噠、噠”的回響。
水聲。
到處都是水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這座水族館的地下，永遠地、不停歇地，滴著水。
兩人沿著通道往裡走，越走，空氣中的腥味就越濃，溫度也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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