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平穩,但拇指在他掌心上蹭了一下,力度很輕,像在摸什麼剛結痂的傷口,"你管好你自己。"
那天晚上傅絨回房間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複轉著傅沉那句話——"是因為我。"不是因為你。是因為他自己過不去。因為打了他臉的那隻手是傅沉自己的,所以傅沉要自己把那根刺拔出來。
傅絨在黑暗裡把被子拉到鼻尖,聞著被褥上殘留的雪鬆氣息——傅沉昨晚抱過他,味道還淺淺地留在枕麵上。他閉上眼,心口那片被撐得發脹的位置慢慢平息了,變成一種安靜的、悶悶的暖意。
走廊儘頭傅沉房間的燈亮到很晚。他沒有在看文件,也沒有在回郵件。他坐在書桌前翻一本舊相冊,翻到某一頁停住了——照片上七八歲的傅絨蹲在院子裡,臉上糊著泥巴,回頭衝鏡頭笑得眼睛彎彎。
傅沉看著那張照片,指腹沿著傅絨笑得彎起的眼角緩緩描了一遍。然後他合上相冊放回抽屜裡,關燈躺下。
黑暗中他的呼吸沉而長。那隻打過傅絨臉的手掌攤開擱在枕邊,指腹上還殘留著昨天碰過他臉頰的觸感——燙的、軟的、微微發著抖。
傅沉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傅絨前天來找他時蹭上的氣息,淡而乾淨。
他在黑暗裡把自己"哥哥"的身份重新套回身上,套得嚴絲合縫。但他知道有些東西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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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傅絨站在書房門口說"你抱抱我"的那一刻起,那道縫就已經裂開了。他隻是還在用全部力氣把它按回去,按到骨節發白、指腹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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