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北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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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問出那句話的時候，兩個人正靠在床頭，台燈擰到了最暗的一檔。
傅絨枕著他胸口，手裡攥著傅沉睡衣的第二顆扣子，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蹭著紐扣邊緣的線腳。窗外風停了，雪化了以後夜風帶著潮濕的泥土氣，從窗戶縫隙裡滲進來一絲涼意。
傅沉的手指搭在他後頸上，不輕不重地按著，像在數他頸椎骨的節數。安靜了很長一陣子之後傅沉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混著胸腔的震動："絨絨，你夢裡的那間屋子，窗戶是朝哪邊的？"
傅絨蹭著他紐扣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想了想，說："朝北。冬天特別冷，窗台邊上會結一層薄薄的霜，我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見玻璃上印著自己的手印。"
傅沉的呼吸在他後頸上方停了一瞬。那隻按在他後頸的手指蜷了一下，指腹壓著他的頸側皮膚，像在確認什麼觸感的真實性。然後他鬆開手，把傅絨從自己胸口往上帶了帶，讓他的臉貼著自己頸窩。
這個姿勢讓傅絨的呼吸打在他下頜線上，溫熱而濕潤。傅沉沒有再問下一個問題，但傅絨感覺到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像什麼東西在裡麵被翻動了一下又壓了回去。
那晚傅沉沒有睡著。
傅絨後半夜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傅沉還保持著一個姿勢——仰躺著，一隻手擱在傅絨腰側，另一隻手枕在自己後腦下麵，眼睛睜著看天花板。
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把他的瞳孔照成兩潭淺淺的銀灰色。傅絨側過身看他，把臉湊近了一些："哥。"
傅沉偏頭看他。月光裡他的眼眶底下那一片顏色比白天深了一些，但表情還算平靜。"嗯。"
"你睡不著。"
傅沉沒有否認。他把枕在後腦下的那隻手抽出來，覆在傅絨湊近過來的臉頰上，拇指順著顴骨緩緩滑了一下。
"那間屋子朝北，"他說，聲音比剛才更輕，像在確認一件他自己也不太確定的事，"冬天比別的屋子冷好幾度。窗台上有霜。"
傅絨貼著他的掌心，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比平時低了一點。"……你查了。"
"我查了。"傅沉說。三個字，落得又輕又沉。他沒有說"你夢裡的東西是真的"或者"那間屋子真的存在"，但傅絨從那隻微微發涼的手掌和那句"窗台上有霜"裡聽出了所有的潛台詞。
傅沉查了那個地址，查了租約記錄，查了所有的細節——然後他看到了窗台上的霜。那間屋子真的存在，而那些夢裡的碎片是真的碎片。
傅絨把臉從他掌心裡側了一下，嘴唇碰了碰他的掌根。"哥，"他的聲音悶在傅沉掌根底下，被指縫濾得有些模糊，"那天我夢見你打電話給我了。你接了。"
傅沉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把傅絨的半張臉攏在掌心裡，指腹貼著他的顴骨和耳根交界的位置。"那天你在手機停機之前給我打過電話嗎？"他問。聲音平得讓人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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