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薄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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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碗麵吃完之後兩個人沒有立刻回去。
店外就是老街，路燈亮起來不久，把潮濕的石板路照出一層溫潤的反光。傅絨在門口站了一下，夜風裹著對麵小吃攤的煙火氣拂過來，不冷，帶著初春特有的那種潮潤的、快要化凍的土腥味。
傅沉在他身後結了賬走出來，手裡拿著大衣，但沒急著穿，搭在臂彎上。他站在傅絨旁邊也看了看街口的方向，說："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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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絨"嗯"了一聲，兩個人並肩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老街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了，卷簾門拉下來一半，路燈和招牌燈把整條街照成一種不刺眼的暖黃色。
偶爾有一兩個行人從對麵走過來，腳步聲被潮濕的空氣壓得比平時更悶一些。他們走得不快，中途沒有任何一個人刻意放慢或加快，步伐自然地同步著。
路過一家還開著的水果店時老板正在把攤子收進去，傅沉停下來買了兩個橘子，付錢的時候老板多塞了一個說"快要收攤了，送你們一個"。
傅沉道了聲謝，把三個橘子都遞給傅絨。傅絨接過來放進大衣口袋裡，摸到一個的時候覺得那顆橘子還帶著白天太陽曬過的餘溫，貼著指腹微微發熱。
走過老街儘頭拐了個彎，兩邊的房子矮下去，視野驟然開闊起來。河道邊的欄杆被重新油漆過，漆麵在路燈下泛著一層濕潤的深綠色光。
河邊沒有人，隻有風推著水麵緩慢地淌著，把路燈的倒影揉成細碎的光斑。
傅絨靠上欄杆，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橘子開始剝。橘皮被撕開的時候有一股清冽的香氣被夜風裹著散開來。
他把剝好的橘子掰了一半遞給傅沉，傅沉接過去，兩瓣橘子送進嘴裡的時候沒有急著嚼，像是在用舌尖多含了一會兒那股酸和甜交錯的味道。
傅絨把自己那半邊也吃完了，把橘子皮收進另一個口袋裡，沒有扔在欄杆上。兩個人靠河站了一會兒，水麵上的路燈倒影被風揉碎又聚攏，反複著這個過程。
"賀鬆那邊，"傅絨開口，"真的沒問題了？"
傅沉把剩下的幾瓣橘子咽下去。"他不會再拿這件事出來了。我讓人給他看了點東西。"
傅絨偏頭看他："什麼東西？"
"他從上一個公司離職的時候簽的競業協議。裡麵有一條關於散播影響公司聲譽言論的條款。他的新公司跟我這邊有業務往來。"
傅沉的聲音不高，平得像在說一件跟吃飯一樣自然的事，"不需要真的做什麼。讓他知道他手裡那張牌打出來會燒到自己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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