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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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陣風過了之後，日子像是被水洗過的天空一樣，乾淨而平靜地往前走著。
賀鬆那邊再沒有消息傳過來。傅沉沒有刻意在傅絨麵前提這件事的後續，但傅絨注意到他接電話的時候語調比之前更鬆了一些，掛在書房裡的那件大衣的口袋裡也不再每天裝著手機了。
像是某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被挪開了，落進了它該落的地方，不再硌著路了。
四月開始的時候傅絨收到了一個信封。薄薄的牛皮紙，沒有寄件人署名，郵戳是市內的，字體端正但不熟悉。
他捏著那個信封站在玄關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拆開的時候動作帶著一絲猶疑，但紙條抽出來的那一瞬間他認出了筆跡——端正的、陌生的、沒有見過但莫名讓他覺得有種鄭重感的字跡。
"傅絨，你好。我是宋璟。"
傅絨握著那張紙條站在玄關沒動。宋璟。那個名字他隻在報告上見過——那份DNA鑒定報告上的另一個名字。
他不認得這個人，沒有見過他的臉，不知道他喜歡吃什麼、走路是什麼姿態、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不會彎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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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名字曾經和他一起出現在同一張紙上，作為"血緣"這個標簽的另一端，被打印在那些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掉的數據裡。
他又把紙條展開了往下看。
"之前聽說了一些你的事。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說——你待在那個家裡好好的。另外，你的事我聽說了。挺勇敢的。祝好。"
傅絨把紙條從頭到尾讀了四遍。沒有"我不回來"，沒有"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隻有一句"你待在那個家裡好好的"和一句"挺勇敢的"。
他不知道宋璟是從哪裡聽說了他們的事——也許是傅母那次接了電話之後談到了什麼，也許是宋璟自己在某個時刻決定要問一句。
無論如何，那個從未見過麵的人把話寫在了紙上，然後寄給了他。"你好"和"祝好"，像一個陌生人遞給另一個陌生人的兩顆糖，隔著信封和郵戳傳遞過來。
傅絨把紙條折好放進信封裡，上樓走進自己房間，拉開書桌最下麵那格抽屜，把信封擱在了那些鞋盒和皮夾的旁邊。
他沒有把它們混在一起，隻是放在旁邊，像把一件需要留但又不需要時時翻看的東西收進了一個剛剛好的位置。
抽屜合上之前他停了一下，手指在信封邊緣摸了摸，然後才輕輕推上了抽屜。
傍晚傅沉回來的時候傅絨正在客廳翻一本雜誌。他聽見玄關換鞋的聲響，放下雜誌抬頭看過去，傅沉正把大衣掛好走進來。
他在傅絨旁邊坐下的時候目光在傅絨臉上停了一瞬，像在讀取什麼東西——不是審問式的，隻是習慣性的確認。"今天收到什麼東西了？"傅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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