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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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封信收進抽屜之後，傅絨在某個深夜又把那頁紙拿出來看了一遍。
他坐在書桌前擰開了台燈，把紙條平鋪在桌麵上。上麵那行字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宋璟的字跡不算特別漂亮，但每一個筆畫都落得很認真，像是握筆的時候用了比平時更多的力氣。
傅絨看完了"你待在那個家裡好好的"這一句，把紙條折好放回信封裡，然後關上燈躺回床上。身邊傅沉翻了個身，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到他腰側。
"在看什麼？"傅沉的聲音還帶著睡意。
"宋璟那封信。"傅絨側過身，麵對著他，"他寫在紙上，感覺比打電話多了一層東西。"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紙不會掛斷。"
傅沉在黑暗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他的手從傅絨腰側滑到後背，掌心貼著他的肩胛骨，把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傅絨順著那股力道靠過去，額頭抵著傅沉的鎖骨，聽見他說："那你給他回一封。"
傅絨閉著眼，"寫什麼？"
"寫你過得挺好。"
傅絨在那片溫熱的懷抱裡想了一下，覺得"過得挺好"這四個字放在信紙上，對於那個在千裡之外寫了"祝好"的人來說，大概比任何更長的解釋都更有用。
他"嗯"了一聲，然後把臉往那片肩窩裡又埋了埋。那封信的事被暫時收起來了，和所有已經塵埃落定的東西一樣，安靜地待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周末陽光很好。傅絨去舊書店幫忙整理書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一棵正當季的梧桐樹——新葉剛剛長齊，嫩綠的顏色在午後的光線裡幾乎有些透亮。
他站在樹下仰頭看了一會兒，樹冠把陽光篩成細碎的光斑落在他的肩膀上。傅沉從店裡走出來，站在他旁邊也仰頭看了一會兒。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那棵樹的姿態讓傅絨想起春天剛開始的時候，那時候玉蘭還打著苞，現在葉子已經長滿了。
"宋璟那邊，"傅絨說，"我想給他回一封信。"
傅沉偏頭看他。午後的光從樹葉間漏下來，在兩個人的輪廓上投下一層細細碎碎的光斑。"寫。"
"寫什麼內容？"傅絨問。
傅沉收回目光，落在那一樹嫩綠的葉子上。"寫你現在住的窗戶朝南。春天玉蘭開了。"他頓了一下，"就寫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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