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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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的信寄出去之後，傅絨以為這件事會像一封已讀的郵件一樣被歸檔，不再需要被翻出來。
日子繼續平穩地往前走著，四月末的風變得越來越暖，院子裡的玉蘭謝了，換成了一樹新綠的葉子，在風裡搖著，把陽光剪成許多片細小光斑，灑落在地麵上。
但傅沉那邊開始多了一些事。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傅絨注意到的是很細微的變化——傅沉接電話的次數比之前頻繁了一些，但每次通話都不長；他偶爾會在書桌前多坐一會兒，麵前的文件翻來覆去卻不怎麼批；
吃飯的時候筷子的速度慢下來幾拍，像在想什麼別的事。傅絨沒有急著問，隻是在他發呆的時候給他碗裡添一勺湯，或者在他接完電話回來時把手邊的茶杯推到他那一側。
直到有天晚上傅沉洗完澡回來坐在床沿擦頭發的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宋璟想回來一趟。"
傅絨正靠著床頭翻書，翻頁的手指停了一下。"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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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定。"傅沉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側過身看著他，"他想見見爸媽。
不是長住，就是回來看一眼。"他停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辭，"他說他沒什麼要求，就是來了之後待兩天就走。"
傅絨把書合上放在膝蓋上。"他跟我說過'你待在那個家裡好好的'。"他說，"他回來看一眼，是不是想確認我還好好的。"
傅沉看著他，在台燈的光裡目光顯得格外沉靜："也許。"他又沉默了一瞬，然後說，"我不會讓他來乾擾你的生活。"
傅絨看著他那張在燈光裡顯得格外分明的臉，聽見"乾擾"這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極薄極緊的澀意——傅沉在擔心。
擔心宋璟的出現會戳破什麼，擔心傅絨心裡那些好不容易沉下來的東西又被翻攪起來，擔心他"好好的"這個狀態會被打破。
傅絨把書放在床頭櫃上，往傅沉那邊挪了一下，膝蓋碰著傅沉的膝蓋。
"哥，他來看爸媽，是好事。"他把手伸過去搭在傅沉的手背上，"他也不會乾擾我。我自己知道我的位置在哪兒。"
傅沉低頭看著傅絨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過了一會兒，他翻過手掌，把傅絨的手握進掌心裡。"下周末。"他說，"他下周末到。"
宋璟來的那天是個晴朗的周六。傅絨站在二樓窗戶前麵看著院子裡那棵玉蘭樹在風裡搖動的時候，聽見樓下傳來了車停穩的聲音。
他沒有立刻下樓，站在窗邊又看了一會兒，等那陣風過去了才轉身往樓梯口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看見了客廳裡的人——宋璟站在玄關旁邊，正在脫外套。
他比傅絨想象中高一些，肩膀線條不寬但很正，側臉和他自己的輪廓沒有太多相似之處，但和傅母站在一起的時候那種屬於同一血緣的微妙的相容性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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