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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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璟走後的第三天，傅母在整理客房的時候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封信。
信封沒有封口，紙頁折了三折，壓得很平。傅母握著那封信站在床邊，沒有立刻拆開，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封麵上"給媽"兩個字——宋璟的筆跡，端正的、一筆一畫都落得用力的那種。
她拆開的時候手指有些笨拙，像是很久沒有拆過一封從枕頭底下翻出來的信了。
傅絨在樓梯拐角看見了這一幕。他本來要下樓倒水，看見傅母站在客房門口低頭讀信的樣子，腳步停住了。
傅母讀得很慢，信紙隻有一頁，但她站在那兒看了很長時間，像在反複確認每一行字之間的距離。傅絨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出聲，他往後退了半步，把身形讓到牆角的陰影裡。
傅母讀完信之後把紙頁重新折好放回信封裡，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進了自己房間。關門的動作很輕。
晚飯的時候傅母比平時話少了一些，但她給傅絨夾菜的動作依然穩而自然。傅絨低頭看著碗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沒有抬頭去看傅母的表情。
但他知道那封信大概寫了什麼——也許是"我回去那邊了"或者"下次再來"之類的，落在紙上就成了可以被反複看的東西。
傅絨把自己碗裡的排骨吃完了，又喝了兩口湯，然後把碗放下來。傅母在餐桌對麵低頭吃自己的飯，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而脆的響。
那天晚上傅絨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台燈開著，麵前的作業本攤著，但他沒有動筆，隻是坐著，把口袋裡宋璟寄來的那封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兩封信——一封從宋璟寄來的，上麵寫著"你待在那個家裡好好的"；一封是今天傅母從枕頭底下翻出來的那張，他沒有看過內容，但能想象出大致的樣子。
他看了一會兒之後把宋璟的信折好放回信封裡，然後站起來走到傅母房門口。門關著，底下透出一線暖光。他抬手在門上輕輕叩了兩下。
"進。"
傅絨推門進去。傅母正坐在床沿上，手裡沒有拿什麼東西，宋璟那封信大概已經被收起來了。
她看見傅絨進來，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過來坐。傅絨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在床沿上。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白。
"媽，"傅絨開口，"那封信寫了什麼？"
傅母沉默了幾秒。然後她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像在念一段她已經看過很多遍的文字：
"他說他回去以後會好好過日子。說謝謝我們讓他知道那個家還在。"她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他說讓你好好的。"
傅絨坐在她旁邊，月光落在兩個人的膝蓋上。他感覺到傅母的手伸過來，覆在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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