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亮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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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結束之後，太陽出來了。
連著三天都是晴朗的天氣，天空被雨水洗得很透，藍得讓人覺得不真實。
傅絨開始把洗好的衣服晾到院子裡去，那些被潮氣泡了太久的布料在日光下迅速地變乾，邊緣微微發硬，帶著一種陽光曬透之後特有的那種蓬鬆的氣息。
舊書店二樓陽光房那扇朝南的窗戶開了整整一個下午。風從外麵湧進來，把書頁吹得沙沙響，傅絨坐在窗台上翻一本新到的攝影集，光落在紙麵上把照片的顏色照得格外飽滿。
傅沉在樓下整理書架，偶爾能聽見他的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上來，然後又是翻書或者移動書堆的聲響。
傅絨沒有下去看他，但他知道他在哪兒——聽腳步聲的分量就知道了，傅沉的步子比一般人的更穩，踩在木地板上會帶著一點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偏重腳跟的節奏。
傍晚的時候傅沉上來了一次。他在樓梯口站了一下，手裡端著兩杯茶。
傅絨從窗台上跳下來接過其中一杯，杯壁溫熱的、剛好能握著不燙手的溫度。他端到嘴邊抿了一口，是蜂蜜柚子茶，帶著一點果皮被煮過之後特有的清香。
"你什麼時候學會煮這個的？"傅絨握著茶杯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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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靠在窗台旁邊的桌沿上，端著自己那杯茶沒有喝，隻是用手掌包著杯壁。"剛才樓下翻菜譜的時候看到的。"
他的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但傅絨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窗台的邊緣上——那裡擺著一盆他上周隨手放的多肉植物。傅沉在看它，目光平靜，嘴角有一個不易察覺的彎度。
"你看了菜譜然後煮給我喝。"傅絨沒有看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茶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子裡微微晃著，"哥。"
傅沉把目光從多肉上收回來落在傅絨身上。傍晚的光從窗戶湧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鍍成暖橙色的。
傅絨抬眼看他，手裡還握著那杯茶。"夏天快到了。"傅絨說，"舊書店的窗戶可以經常開了。"
傅沉沒有接話，但他端著自己那杯茶走到傅絨旁邊，兩個人並排靠在窗台上。窗外是逐漸變暗的天色和正在亮起來的街燈，老街的屋頂在天際線上連成一片深灰色的剪影，被最後一縷夕陽鑲了一道窄窄的亮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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