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時·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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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茶涼了之後傅沉沒有立刻走。他把空茶杯收進托盤裡，擱在矮桌一角，然後重新坐回藤椅上。窗外午後的光已經從正午的白亮變成了更柔和的暖色，落在書架的木紋上，把歲月的痕跡照得格外清晰。
傅絨靠在窗台邊沿，膝蓋上攤著那本還沒讀完的小說，但他沒有翻頁，隻是把書頁當作一片擱著目光的平麵，看著窗外的梧桐葉被風吹動又停下。
"那天晚上我也沒有睡。"傅沉開口。
傅絨偏過頭來看他。傅沉靠在藤椅裡，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個點上，像在看一件已經放了很久、終於被重新拿起來端詳的東西。
"你走了之後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然後上樓去了。臥室的燈開著，我站在窗邊看見你走到小區門口的路燈底下停住了。"
他的聲音平緩，像在念一頁已經翻過很多次的舊書，"你在那盞燈下麵站了一會兒，我以為你會回頭。你沒有。你走了之後我在窗邊站到燈滅。"
傅絨沒有說話。他靠在窗台邊沿，把膝蓋上那本書合上了。窗外的風把薄荷葉的香氣吹進來一縷，清冽而涼。
"第二天我打了兩個電話，你都沒接。到了第三天我打了第三個，響了很久，還是沒有人接。"
傅沉從藤椅上直起身來，把茶杯拿在手裡轉了一下又放下，像在整理一些不需要再被整理的瑣碎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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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晚上我想，如果第四天你還不回，我就去學校門口等你。第四天你回來了。我把那個念頭收了回來。"
傅絨的喉嚨動了一下。他說："你從來沒有告訴我你準備去學校等我。"
傅沉把茶杯放下，抬眼看過來。"沒有發生的事，不用告訴你。"
"但你準備了。"傅絨說。
傅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在藤椅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台邊，站在傅絨旁邊。窗台被陽光曬了整整一個下午，大理石台麵還殘留著餘溫，貼著手肘的時候有一層薄薄的暖意。
他偏頭看了一眼傅絨："那天你回來的時候站在玄關說'生日快樂'。你當時以為我沒聽見你說了。"他說，"我聽見了。"
傅絨站在他旁邊，窗外的陽光正落在他頸側那一小片皮膚上，把那裡照成一層暖融融的淺金色。
他想起那個站在玄關沒換鞋的夜晚，鑰匙攥在手心裡被焐得發燙，冰箱門合上時發出的那一聲被橡膠條吸住的輕響。
他以為那句"生日快樂"落在了空處。原來沒有被漏掉。隻是被接住之後沒有當場回應，被放在了另一個地方等著，等到現在才被遞出來。
他側過頭看著傅沉的側臉。傅沉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薄荷上，葉尖正在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朝著光的方向偏轉。
傅絨伸手碰了一下傅沉垂在身側的手指，說："那以後每年都給你過。不會再忘了。"
傅沉偏過頭來看他。午後的光在兩個人之間鋪了一層薄而暖的介質，那道光裡有一瞬間的安靜被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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