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那時·未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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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菜市場回來的那天晚上，傅絨做了兩道菜。一道清炒時蔬，一道番茄燉牛腩。菜色簡單，但他站在灶台前麵的時候動作比想象中穩，牛腩下鍋翻炒的時候油濺到手腕上，他縮了一下手，沒有出聲。
傅沉站在廚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進來把火調小了一檔，站在他旁邊把番茄切好了放在盤子裡。
兩個人在灶台前各自做各自的部分，偶爾手肘碰在一起又分開，像一種不需要說話的配合。
吃飯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餐桌上的燈暖融融地亮著，把兩個人的碗沿照出溫潤的光澤。
傅絨夾了一塊牛腩送進嘴裡，燉得剛好，肉爛而不柴，湯汁裹著番茄的酸甜。他嚼了一會兒咽下去，然後說：
"我想在舊書店做一個小型的線上分享。"傅沉端著碗的手沒有停下："什麼類型的分享？"
"就是一個月一次，在網上開一個直播，講一本書。不用露臉，翻書頁講就行。"傅絨把碗放下來，
"不會有人知道我在這裡，主要是想試試那種方式能不能讓更多人知道這家店。書放著也是放著。"
傅沉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安靜了幾秒。他沒有立刻說"好"或"不好"，隻是看著傅絨，目光裡有一種正在衡量的東西——不是猶豫，更像是在腦子裡過一遍所有可能的路。
"線上的人不一定隻翻書頁。"傅沉說，"可能會有人想挖出你是誰、你在哪兒。我不希望有人因為這件事找到你。"
傅絨低頭看著碗裡還沒吃完的牛腩："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我不想因為這個就不做我想做的事。"
"我沒說不讓你做。隻是想先想清楚。"傅沉的聲音不大，但那一句"想清楚"落在餐桌上，像一道淺淺的劃痕。傅絨沒有再說什麼，把剩下的飯安靜地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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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飯後半程的安靜和以前的安靜不太一樣——不是那種泡在溫熱裡的沉默，更像是兩個人各自退到了各自那邊，中間留了一道需要被看見但暫時沒有被跨過的空隙。
洗碗的時候水流的聲音填滿了廚房。傅絨站在水池前，背對著客廳方向，水衝過手背帶著微涼的觸感。
傅沉走過來站在他旁邊，沒有靠近到能碰到的距離，也沒有遠到像是要離開。他在那半步的位置站了一會兒，然後說："明天我去買一個收音麥。"
傅絨手裡的盤子停了一下。他沒有轉頭，低著頭看著水流從盤沿滑下去："你同意了？"
"你說了想做。"傅沉說，"我陪你走流程。"
傅絨把洗好的盤子放在瀝水架上，水珠沿著盤沿慢慢滑落，碰著金屬架麵發出細密的聲響。他關了水龍頭轉過身來，麵對傅沉。
兩個人中間隔著水池邊沿和傍晚後殘留的燈光，傅絨的袖口還濕著一截，指尖帶著涼意。
他看著傅沉的臉，在那道暖黃色的光裡看到了某種正在調整自身形狀的東西——從"我要先想清楚"變成了"我要陪你走流程"。他從"我需要考慮周全"走到了"我在你旁邊"。
傅絨把手在圍裙上擦乾了，然後伸過去碰了一下傅沉垂在身側的手指。那隻手立刻握住了他的，力度不大但收得及時。"那收音麥不要買太貴的，"傅絨說，"先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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