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那時·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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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麥到的那天是個周五。傅沉從快遞站取回來的時候傅絨正蹲在舊書店二樓的地板上清理一塊閒置的角落——他準備在那裡擺一張小桌放直播用的設備，背後是書架，燈光從側麵照過來，正好能把書脊上的書名照得清晰而不刺眼。
傅沉把快遞盒放在桌麵上，拆封的時候動作不快，像是在給傅絨留出"不需要現在就看"的餘地。傅絨把地板擦乾淨站起來，走過來看著傅沉從盒子裡取出那支話筒。
比他想象中小一些，銀灰色的外殼在午後的光裡泛著細啞的磨砂質感。傅沉把話筒裝好遞給他，傅絨接過來握在掌心裡，指腹貼著金屬外殼上細密的磨砂紋理——不算貴重的東西，但握在手裡的時候帶著一種"被認真準備過"的溫度。
"今晚先試一下聲音。"傅絨把話筒放在桌麵上，"你幫我聽。"
傅沉沒有說"好"或"不好"，但他把話筒的連接線理好了，接口插進電腦裡的時候發出清脆的哢噠一聲。
那聲響不大，但在安靜的二樓空氣裡格外清晰，像一把鎖被轉到了它該在的位置。
傍晚的時候傅絨把書架上第一排書重新碼了一遍，挑了一本作為分享的候選。傅沉坐在離他不遠的藤椅上翻一本舊雜誌，偶爾抬眼看他碼書的背影。
六月的傍晚光線長，從窗戶湧進來的時候把兩個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又細又遠，在書架角上碰在一起。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立刻開始試，因為傅絨蹲在地板上調整桌角平衡的時候發現其中一隻桌腳比另外三隻短了一小截。
他蹲在那裡用手掌量了量落差，然後站起來的時候傅沉已經從樓下拿了一張對折過的硬紙板上來，墊在了桌腳底下，又蹲下去用手掌按了按桌麵的四角，確認穩了才直起身。
"明天再試。"他說，把硬紙板的邊角往裡收了一下，讓它從外麵看不見。
傅絨站在旁邊看著傅沉蹲在地上墊桌腳的背影，後頸在傍晚的餘暉裡被曬成一層暖融融的淡金色。他想起很多事情——那些前世他坐在窗台上等過的時間、那三個被按掉的電話、廚房裡被收回冰箱的蛋糕、還有麵前這個人蹲在地上墊桌腳的動作。
這些畫麵沒有先後順序，像一張被折疊了很多次的地圖展開之後所有折痕都還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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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傅沉最後一次去學校找他，是在高三下學期的某個傍晚。傅絨那天本來說好要回家，但放學之後被賀鬆叫住了。賀鬆說"去喝杯東西"，他跟著去了。
到地方之後手機響了一聲，是傅沉發來的消息："我在校門口等你。"傅絨看著那條消息，沒有回。他沒有回，但他知道傅沉在校門口站著。
隔了二十分鐘左右手機又響了一聲："你大概幾點回？"傅絨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麵上，和賀鬆一起喝完了那杯東西，又聊了一會兒。
等他和賀鬆走出店門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了，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傅沉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我走了。早點回。"時間是四十分鐘前。
他站在店門口看著那條消息，在夜風裡把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裡，和賀鬆一起往另一個方向走了。那天他回家的時候已經快淩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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