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時·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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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傅絨靠在副駕駛座上沒有說話，車窗外的街景正在從舊巷的窄街逐漸過渡成更開闊的乾道。
他的手擱在膝蓋上，指腹無意識地蹭著外套口袋的邊緣。
傅沉在紅燈前停下車來，偏頭看了他一眼："困了？"
傅絨搖頭，把車窗搖下來一點，讓風從縫隙裡湧進來吹在臉上。
"在想那片屋頂。"他說，"我以前在窗台上看它的時候，覺得很遠。現在知道它在哪兒了，反而覺得它一直在那裡。"
綠燈亮了，傅沉重新發動車子，車窗外的風向轉變了一下，把路邊新修剪過的草木氣息帶了進來。
傅絨靠在座椅上閉著眼，風擦過他額角的時候帶著一種清淺的涼意。
傅沉是在傅絨搬走的第四十三天找到那間屋子的。他不是沒有線索，是有太多零碎的、拚不完整的線索——中介的登記信息、房東的聯係方式、那個地址被記錄在紙片上的潦草版本。
他打了很多電話，問了很多次，像在拚一幅被打散成上千片的拚圖。
找到最終地址的那天他站在樓下抬頭看五樓的窗戶——朝北，沒有窗簾，玻璃在午後的光裡反著灰白色的光。
他走進樓道的時候沒有立刻上去，在樓梯拐角站了一會兒，聽著自己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裡碰撞又消散的回音。
五樓的門鎖著，房東來開門的路上他站在門口等了大約十分鐘。
樓道裡很安靜，西照的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著切進來，在地磚上投下一道梯形光斑，光斑裡浮著細密的灰塵。
房東開門之後側身讓他進去。房間裡比想象中窄一些，窗戶確實朝北，午後的光從窗外透進來的時候是偏冷的灰白色。
窗台上什麼都沒有，隻用一塊薄木板墊著，木板表麵有一道乾透了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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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邊時手指碰到了窗台邊沿——乾燥的、微涼的、手放上去之後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房東在他身後說"東西都收得差不多了，就剩窗台上那盆綠蘿，枯死了我扔掉了"時，聲音在他聽來像隔著一層水。
他沒有碰窗台上的任何東西。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窗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輪廓——模糊的、和窗外的街景疊在一起的剪影。
他把目光移向窗外，越過幾棟樓宇的間隙，看見遠處有一片灰綠色的屋頂邊緣。
那個顏色在午後的光裡偏暗，被周圍建築的陰影切成一塊不完整的碎片。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灰綠色屋頂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不知道那片屋頂具體屬於哪棟樓，不知道那個方向是不是通向他自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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