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那時·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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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的第一天，下了場薄薄的雨。
雨不大，細得像霧，把窗玻璃蒙上一層濕潤的灰白色。
傅絨坐在舊書店二樓窗台上，看著雨水順著玻璃表麵緩緩淌下來，在窗台邊沿凝成水珠，然後一顆一顆地往下墜。
他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把手伸出去，手心向上，接了幾顆雨滴。
雨滴落在掌心的時候帶著一絲涼意，觸感輕而短暫，像被風遞過來的幾個字。
傅沉從樓下上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薑湯。
他把碗放在桌麵上，碗沿的熱氣在清涼的空氣中升成一道細細的白霧。"天涼了，喝一點。"
傅絨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桌邊坐下，把那碗薑湯端起來喝了一口。
薑的辣味和紅糖的甜混在一起，從喉嚨一路暖到胃裡。他端著碗喝了大半碗之後放下來，指腹貼著碗壁，感覺到那圈餘溫正從陶土壁上一絲一絲地透進指尖裡。
"你以前也煮過薑湯。我高三那年換季的時候總感冒，你在廚房裡煮了一大鍋，裝在保溫壺裡讓我帶去學校。
我當時沒喝，放在書包裡背了一整天又背回來了。"
傅沉靠在窗台邊沿看著他："那後來呢？"
"後來你發現我沒喝，第二天早上又煮了一壺。我看著那壺放在鞋櫃上的保溫壺，出門之前把它塞進了書包夾層裡。那天我喝了。"
傅絨把薑湯碗端起來把最後一口喝完了，空碗放回桌麵上的時候碗底碰著木麵發出細而實的聲響，"那時候你什麼也沒說。隻是又煮了一壺。"
傅沉走過來，把他喝完的空碗收走了。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手指在他的後頸上輕輕碰了一下，力度不重，像在確認一片剛被雨淋過的葉子在風裡是否還在原位。
傅沉在傅絨離開之後的第二年春天，還在斷續地找。線索有時候太零碎，有時候指向錯誤的方向，他在那條路上走了很久，像在一張沒有完整地圖的區域裡反複來回。
有一次他經過一家舊書攤，停下來翻了一本舊雜誌。雜誌封麵有些磨損，邊角卷起，他在翻到中間頁的時候看見一頁讀者來信欄裡夾著一封手寫信，字跡潦草而短。
那封信的落款寫著一個他熟悉的字——"絨"。是他的姓，完整地寫在那封信最後的署名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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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握著那本舊雜誌站在書攤前麵，把那封信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不是他寫的，隻是用了同一個字的另一個人。他把雜誌合上放了回去，付了錢買了一本完全不相乾的書，走回停車的地方時把那本雜誌夾在臂彎裡帶走了。
那封信裡寫的是一段關於"離開家之後第一個冬天"的短句。寫信的人在信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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