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那時·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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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第二個周末，天氣徹底轉涼了。傅絨在舊書店二樓的窗台上坐了一個下午，讀完了那篇關於舊址與打不開的門的故事。
他合上書的時候天色正在變暗，路燈還沒有亮起來，整條街麵被籠罩在一天中最安靜的那幾分鐘裡，光線柔和，影子拉長成緩慢移動的形狀。
他把書放在膝蓋上沒有動，指尖還停留在封麵上，在想那篇故事的結尾——主角站在打不開的門前麵，沒有試圖撞開它，隻是把額頭貼在了門板上，站了一會兒。
他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準備把那本書放回去的時候，手指在書脊上頓了一下。
他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那扇門打不開了，他站在那裡的時候，是遺憾更多還是釋然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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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有想清楚答案，但他把那本書放在了桌麵上——留著明天再放回書架。
傅沉把儲物間的紙箱整理過兩次。第一次是把它們按時間順序排列，
第二次是把最裡麵的那個紙箱挪到了靠門的位置——他後來拉開過它一次，沒有完全打開，隻是把封口的膠帶撕開了一道細縫，從縫隙裡看了一眼裡麵的物品輪廓。
他沒有翻開那本筆記本，隻是從縫隙裡看到了它的一角。
他在那道細縫前停了幾秒，把膠帶重新按回去，關上紙箱，把它放回了原位。
傅絨留在那個紙箱裡的東西不算多。幾件疊好的厚衣服、一個舊書包、幾本書。其中有一件疊得不算整齊的深灰色圍巾。
它的針腳比機織的寬一些，邊角微微起球，疊法沒有刻意對齊，像是被人匆忙攏成一團之後又展開重新折疊了一次。
那是一條傅絨自己織的圍巾——高一那年冬天的手工作業，織了兩周，起針和收針都不太整齊，中間有一段針腳收緊了一些。
他沒有送出去過，那條圍巾一直被放在衣櫃最底層，和其他冬天用過的舊物一起疊放著，直到他離開的那天也沒有被帶走。
傅沉有一次打開紙箱的時候正好看見那條圍巾的邊角——那個起針處略鬆的邊角，和傅絨高一那年冬天拿著兩根竹針坐在客廳沙發上織東西時的動作重疊在一起。
他記得那個冬天的下午，傅絨坐在落地窗前麵的地板上，低著頭數針數，動作不熟練但很認真。
他當時從旁邊經過問了一句"在織什麼"，傅絨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不告訴你"——然後低頭繼續數針數。那條圍巾織好之後傅絨從來沒有戴過。
它被疊好放進了衣櫃，和其他季節用不上的衣服放在一起。
後來它被收進了紙箱，和其他沒有被帶走的舊物一起被移到了儲物間，被放在靠牆的位置，和其他紙箱並排放著。
它的邊緣因為壓在箱底而微微卷曲，起針處那一圈略鬆的針腳依然保持著被織好時的形狀。
舊書店二樓窗台上的薄荷正在秋初的晚風裡微微晃著。傅絨把那本關於舊址的小說從桌麵拿起來，放回書架上。
放進去之後他伸手把書脊推了一下讓它和旁邊的書對齊，然後收回手。
"哥，"他偏頭叫了一聲，"高一冬天我織了一條圍巾，放在衣櫃裡沒有帶走。你後來看到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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