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天·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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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圍巾開始在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了。不是刻意輪換，更像是它自然地落在了當天更需要它的那一邊。
有時候傅絨早上出門覺得風大，傅沉會把圍巾從自己頸間取下來圍到他身上；有時候傍晚氣溫降下來，傅絨會在關店之前把它取下來疊好放在櫃台邊沿，等傅沉穿外套時順手帶走。
有一天早上傅絨醒來看見那條圍巾疊好放在他的枕頭邊上，邊緣平整，起針處那一圈略鬆的針腳被撫平了，尾端收針處微卷的邊角被壓得服服帖帖。
他伸手碰了一下疊好的圍巾，毛線帶著一層被體溫烘過的餘溫，像是剛被人從頸間取下來放好不久。
他把圍巾拿起來圍好下樓了。傅沉已經坐在餐桌前麵看手機，他看見傅絨頸間那條圍巾的時候目光沒有特別停留，像在確認一件他已經知道的事。
秋意更深了一些。舊書店門口的梧桐葉從每天掃一小堆變成了每天掃一大堆，傅絨會在開門之前先把台階上的落葉掃乾淨，然後把掃帚靠在門邊放好。
有一天他彎腰掃落葉的時候感覺到圍巾從頸間滑落了一半，尾端垂到了地麵上，他直起身來把滑落的那一端重新攏好。
手指碰到圍巾邊緣的時候停了一下——圍巾上沾了幾片細小的碎葉，在他整理時輕輕脫落，落在腳邊的地麵上，像是被落葉短暫選中、又輕輕放下的一個標記。
他織完那條圍巾的第二天早上，它被疊好放在衣櫃底層，和換季的衣服放在一起。
那天下午他在客廳裡遇見傅沉，兩個人站在走廊轉角處，他手裡正拿著一杯水，傅沉手裡夾著一份文件。
傅沉經過他麵前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他一眼——不是什麼特別的注視，像隻是確認了一句還沒說出口的話。
"昨天你坐在客廳地板上織東西織了一下午，織完了？"傅沉的聲音不高不低。
傅絨握著水杯，指腹貼著杯壁，杯子裡水的溫度不冷不熱。
"織完了。"他說。他沒有說"織了條圍巾"，沒有說"本來想送給你"，沒有說"放在衣櫃裡了"。
他隻是說"織完了"。傅沉站在那裡看了他兩秒，然後說"織完就好"就繼續走了。
傅絨握著水杯站在原地，聽見傅沉的腳步聲走遠了，在走廊儘頭轉了個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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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著那杯溫了許久卻沒有喝的水，指腹貼著杯壁，最後把它放回了廚房的料理台上，沒有喝完。
他站在廚房裡看著那半杯水在杯壁上留下一道緩緩向下淌的水痕，水痕在光線裡反射出細長的亮光，像一條沒有走完的路被映在了玻璃內側。
窗外的落葉正在被風卷著旋過街角，一片一片地落在門外的台階上，堆積起來，像一種無聲的、持續的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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