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那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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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風已經帶著冬天將到的氣息了。傅絨每天早上推開舊書店的門時，會先站在門口讓冷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一陣，然後再走進去開燈。
那條深灰色圍巾已經成了他出門前必定會戴的東西——有時候是傅沉在玄關替他圍上的，有時候是他自己在衣櫃旁邊取下來繞好。
有一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發現圍巾不在原來的位置。
他在玄關和衣櫃之間找了一圈，最後在客廳沙發上看見了它——被疊得整整齊齊，上麵壓著一張便簽紙，紙上寫著"昨晚洗了，今天乾了"。
他拿起圍巾湊近聞了一下，洗衣液的淡香替代了原本沾上的舊書紙頁和秋葉的氣息，毛線的觸感比之前更柔軟了一些，像被水洗過之後重新晾曬過的織物，蓬鬆而乾淨。
他把圍巾圍好出門，走到巷口的時候風迎麵吹過來，圍巾的邊緣被風帶起輕輕拂過他的下巴，
那一瞬間他想起一個很久以前的早晨——那時候他還沒有離開傅家，某個冬日的清晨他下樓的時候看見鞋櫃上放著一副新的手套，旁邊沒有紙條，顏色是他喜歡的深灰色。
他拿起那副手套看了看大小，正好合他的尺碼。他當時沒有問是誰放的，戴著那副手套出了門。
後來那副手套跟著他搬到了出租屋，在某個冬天的早晨被他遺落在了地鐵座位上，再也沒有回來。
此刻他站在舊書店門口，把那截從頸間滑落了一點的圍巾重新拉正。
毛線的質地經過洗滌和晾曬之後帶著一種潔淨的蓬鬆，在頸間微微散開。
他低頭看了幾秒圍巾的尾端——收針處比以前更平整了，起針處的毛線也在多次佩戴後變得更加柔軟服帖。
他想著那天早上放在傅沉椅子上的圍巾和那副被遺忘在地鐵座位上的手套，在同一個溫度裡被整理好了。
那天下午傅沉比平時提早回來了。他推門進舊書店的時候圍巾沒有繞在頸間，而是被他握在手裡——疊好的，邊角整齊。
他把圍巾放在櫃台台麵上，在傅絨伸手準備取走的時候，他的手掌沒有完全離開，而是順勢往下壓了壓傅絨的手指，像是讓織物的表麵和掌心之間多停留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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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風，早回來一些。"傅沉說。
傅絨的手被他壓著，感覺到圍巾的毛線在兩個人手掌之間的縫隙裡被壓出一道淺淺的凹痕。
他沒有抽回手，就著那個姿勢低頭看了一會兒兩個人疊在一起的手，和被夾在中間的深灰色織物。"洗過之後更軟了。"他說。
"曬了一天。收的時候還有點潮，放暖氣片上烘了一會兒。"
傅絨低頭看著圍巾邊緣被壓出的那道淺痕，想像著它被晾在院子的衣架上、被風慢慢吹乾、被收進屋裡放在暖氣片上麵烘了一段時間的樣子。
他想起一個相似的細節——那是他還在上初中的時候。
有一年冬天他的圍巾被雨淋濕了，回家之後隨手搭在椅背上就去寫作業了。
第二天早上他發現那條圍巾被烘乾之後疊好放在他的書桌上，旁邊壓著一張便簽紙，紙上沒有寫字。
他那時候沒有問過是誰替他把圍巾烘乾疊好的，但他那天戴著那條圍巾出門的時候聞到了暖氣片烘過的乾燥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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