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那天·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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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來了，風裡開始帶那種能鑽進衣縫的冷。
舊書店門口的梧桐葉已經落了大半，剩下的掛在枝頭，被風吹得沙沙響，像很多頁紙被同時翻動著。
傅絨每天掃完落葉之後會在門口站一會兒，看著街道上的人裹著外套匆匆經過。
那條圍巾今天在他這裡。早上出門的時候傅沉在玄關替他圍好，繞了一圈，尾端對齊垂落在前襟兩側，起針處的邊角被他攏了一下，正好貼著傅絨的下巴邊緣。
"晚上降溫。"傅沉替他整理時指尖擦過他的下頜線，"回來別鬆了。"
傅絨低頭看著圍巾的尾端在晨光裡垂落，想起一個相似的早晨——那時候他還沒有離開家，冬天早晨下樓的時候看見傅沉在玄關係圍巾。
他站在樓梯上看著那個背影，看著傅沉把深灰色的圍巾在頸間繞好，尾端塞進外套領口裡。
他當時也在想，"你圍巾尾端沒有對齊"，但他沒有說出口，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傅沉推門走了。
門合上之後他在樓梯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下樓，鞋櫃上放著他自己的圍巾。
此刻舊書店的門已經開了，他在櫃台後麵整理今天新到的一批舊書。
傅沉在後排書架前站了一會兒，手裡拿著一本舊的編織書翻看著——就是之前傅絨翻過的那本關於起針方法的舊書。
傅絨沒有走過去，隔著幾排書架，透過書脊之間的縫隙能看見傅沉低頭翻頁的側影。
他翻到某一頁的時候停了下來，像是在看一段被折過角的頁麵。
然後他合上書，把它放回了書架上比原來靠右兩格的位置。
傅絨聽見書脊碰著木板發出的一聲輕響，沒有問。
他離開的前一年冬天，有某個早晨他比傅沉下樓早。
客廳裡還沒開燈，窗外灰白的天光透進來把家具的輪廓鍍上一層冷調。
他坐在沙發上係鞋帶的時候聽見樓梯上有腳步聲走下來，他沒有轉頭，繼續係他的鞋帶。
傅沉經過他身後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傅絨坐在那裡等了幾秒，等著那句話說出口。但傅沉沒有說。
腳步聲繼續往前走，走到玄關，停下來穿外套係圍巾。傅絨坐在沙發上聽著那些動作的聲響——外套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圍巾被繞上頸間時毛線碰到衣料的細響、拉鏈被拉到頂端的金屬滑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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