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那天·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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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編織書被放回書架上層之後，傅絨有兩天沒有注意到它。
第三天傍晚他關店前整理書架的時候，發現那本書又從上層被拿了下來，放在了櫃台下麵的抽屜裡，和店裡的收據本、備用筆放在一起。
他沒有動它，隻是多看了一眼。
那天晚上傅沉比他先到家。傅絨推開門的時候客廳燈亮著，傅沉坐在沙發上，膝蓋上攤著那本編織書，手裡握著兩根竹針和一小團深灰色的毛線。
竹針比書上示範的短一些，毛線的顏色和他圍巾的顏色幾乎一樣。傅沉低著頭，正在看一個起針的圖解。
他的動作不熟練，指腹壓著毛線繞了一圈，竹針在指尖之間微微打滑，線環在針上形成了一個不太均勻的圈，像一隻尚未完全成形、正在努力尋找固定位置的標記。
傅絨站在玄關沒有換鞋，手裡還握著鑰匙，金屬在掌心被體溫焐得微微發燙。
他站在門口看著傅沉坐在沙發上低頭起針的樣子，看著他不熟練的手指和竹針之間正在形成的第一個線環，毛線的末端從針上垂落下來，在燈光裡微微晃動。
他看了幾秒，然後換了拖鞋走過去，在沙發旁邊坐下來，安靜地看著傅沉在傍晚的燈光中，將竹針和毛線之間那一瞬間形成的角度調整到更接近書頁插圖中的位置。
傅沉沒有抬頭。
"起針有點鬆，"他聲音不高，像在陳述正在發生的過程，"你那條圍巾起針處鬆了一圈，我想學學怎麼把它補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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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絨坐在沙發另一側，膝蓋碰著傅沉的膝蓋。
他伸手把傅沉手裡那根正在滑脫的竹針輕輕扶正，手指碰到傅沉的手指時兩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一下。
"起針的時候線要留長一些，繞兩圈之後針從中間穿過去。"他的聲音很輕。
傅沉按照他說的試了一次。這次線環穩了一些，在竹針上形成了一個均勻的、沒有滑脫的圈。
他看了一下針上的線圈，織補邊緣之前先學起針。拇指貼著針身，調整了角度，確認第二針的位置。
傅絨在旁邊看著，沒有出聲。客廳裡很安靜，隻有偶爾竹針碰著竹針發出細密的輕響，像雨水落在乾燥的物麵上，
剛開始是稀疏的，然後慢慢變得密集起來，最終被容納進一段持續的節律裡。
第一排織完之後傅沉把針放下來翻了一頁書，看了一眼收針的圖解，把針重新拿起來開始第二排。
他的速度比第一排快了一些，手指找到了更自然的發力位置，織出來的邊緣比起針時平整了不少，線圈之間緊密排列，沒有明顯的鬆脫。
傅絨在旁邊坐著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去廚房倒了兩杯水。
回來的時候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傅沉手邊，杯底碰著桌麵發出輕響。
傅沉沒有抬頭，但他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像在確認溫度，然後把那杯水往自己這邊挪近了一些。
第二排織完之後傅沉停下來把織物展開看了一下。邊緣的織紋比第一排更均勻了，中間有一段鬆緊過渡平緩，像是練習了幾遍之後的自然。
他翻到書頁上關於"收針"的圖解那一頁看了幾秒，然後把書合上，把針和線放在茶幾上。
"休息一下。"他說。杯中的水麵正在隨著他放回茶幾的動作輕輕晃動，最終平複下來，映出天花板上燈光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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