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
張學錫的動作越來越慢。
他的呼吸幾乎停滯，胸口憋得生疼。
找不到。
什麼都找不到。
沒有一種已知生物，能同時擁有黑藍色的巨鱗、長達十幾米的肉須。
還有那像鹿角一樣完美的分叉器官。
這是一種超越了碳基進化樹的存在。
時間剩下一分鐘。
老頭的脊背徹底彎了下去。
他癱坐在地毯上，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大辭典掉在兩腿之間。
華夏的唯物主義防線，要在他手裡徹底崩盤了。
就在他準備閉上眼睛，接受這場學術死刑的時候。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閃爍了一下。
冷白色的光線打在翻開的辭典書頁上。
一張並不起眼的黑白素描插圖，晃入了他的視線。
張學錫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像觸電一樣，撲向那本辭典。
雙手死死抓住書頁的兩端。
布滿紅血絲的眼睛，幾乎要貼到紙麵上。
那是一張關於深海極端環境下，某種底棲魚類的變異猜測圖。
細長的身軀。
嘴巴兩側長著用於探測水流的粗長觸須。
頭部因為長期受到海底地熱和水壓刺激，骨骼發生了嚴重的畸形外凸。
形成類似樹杈狀的骨瘤。
插圖旁邊的黑色大寫標題，印著四個字。
“底棲鯰魚”。
張學錫瞪著那四個字。
乾癟的嘴唇微微發顫。
鯰魚。
長條形的身體，有。
嘴邊的長須，有。
頭部骨質增生的異化骨瘤，理論上可以有。
甚至它那龐大的體型，都可以用深海巨人症來強行解釋。
隻要把那完美的玉石龍角，說成是嚴重的病變骨瘤。
把那飄逸的龍須，說成是鯰魚找食物的感覺觸手。
這套理論就能在生物學的基礎上，強行縫合起來。
“鯰魚……哈哈……深海大鯰魚！”
張學錫喉嚨裡擠出一聲怪異的嘶鳴。
他跪在地毯上，雙手捧著那本大辭典。
突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笑聲乾啞、刺耳。
像是一隻被人踩住了脖子的老鴉。
眼淚混著臉上的油汗，順著臉頰往下流。
流進嘴裡，又鹹又苦。
他像個在狂風巨浪裡抓住了一根爛木頭的溺水者。
哪怕這根木頭滿是鐵釘，紮得他滿手是血。
他也死死抱住，絕對不鬆手。
“有救了！科學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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