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和定義海規矩：不準紋身，不準隨地吐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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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重重拍在紅木桌上。
紫砂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潑出邊緣，沾濕了桌麵的玻璃板。
阮梅胸口起伏。白襯衫的領子被汗水浸透。
“嚇壞了來談生意的外商。”
她指著窗外。手指還在發抖。
窗外的水泥路上。
幾個剛收編的洪興舊部，正推著裝滿化肥的平板車。
領頭的光著膀子。胸口紋著一頭下山虎。
他走兩步，停下來。清了清嗓子。
“呸。”
一口濃痰吐在乾淨的柏油路麵上。拉出一條長長的粘液。
蘇敬賢抽出一張紙巾。擦掉桌上的茶水。
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廢紙簍。
他拿過阮梅拍在桌上的信封。拆開。
信是新加坡一個連鎖超市的采購代表寫的。全英文。
詞彙很激烈。
“野蠻”、“匪幫”、“缺乏基本衛生標準”。
采購代表在視察大棚時，親眼看到一個員工拿切肉的刀剔牙。然後又去切西瓜。
合同黃了。
蘇敬賢把信紙揉成一團。
砸在桌角。
“把吉米、大頭、飛機、師爺蘇。全叫到會議室。”
他拉開椅子站起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五分鐘。”
會議室是用彩鋼板拚的。
頭頂的吊扇轉得嘎吱作響。吹下來的風都是熱的。
大頭抓著光頭走進來。腦門上全是汗。
飛機提著警棍，靠在門框上。
蘇敬賢把一份剛寫好的草稿拍在白板上。
“農場人多了。規矩得改。”
他拿起黑色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大字。
行為規範。
筆尖摩擦白板，發出刺耳的吱啦聲。
“第一。上班時間，必須穿公司配發的藍工裝。”
“長袖。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
蘇敬賢敲了敲黑板。“不準露紋身。不準光膀子。”
大頭瞪圓了牛眼。
“賢哥！三十五度啊！”
他扯著自己身上的黑背心。“大棚裡悶得像蒸籠。穿長袖捂得嚴嚴實實，會出人命的！”
“出人命公司賠。”蘇敬賢沒看他。
“露紋身，外商看了掉頭就走。幾十萬的單子你來賠？”
大頭噎住了。嘴巴張了半天，沒憋出一句話。
他撓了撓脖子，乖乖閉上嘴。
“第二。不準隨地吐痰。不準亂扔煙頭。”
蘇敬賢轉身，看著底下的幾個核心骨乾。
“發現一次。罰款兩百。”
會議室裡倒吸一口涼氣。
飛機捏著警棍的手抖了一下。
兩百塊。現在外麵工廠做三天苦力才賺兩百。一口痰吐掉兩天的飯錢。
“第三。”蘇敬賢把記號筆扔進筆筒。
“打架鬥毆。不管是先動手還是後動手。”
“直接開除。沒收當月工資。取消醫療保險。”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古惑仔的底線就是打架。現在連還手都不行了。
吉米仔推了推金絲眼鏡。
“賢哥。規矩是好。但底下那幫人剛從堂口出來，野慣了。”
吉米仔咽了口乾沫。“沒人查，他們轉頭就忘。”
蘇敬賢的目光越過吉米仔。
落在坐在角落裡的師爺蘇身上。
師爺蘇正拿著手帕擦眼鏡。感覺到視線，手一僵。
眼鏡差點掉在地上。
“師爺蘇。法務部牽頭，成立糾察隊。”
蘇敬賢拉開折疊椅坐下。
“你帶隊。每天在農場裡巡邏。”
師爺蘇雙腿發軟。他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桌腿上。
“老、老老板。他們會砍死我的。”
他結巴得厲害。“我就是個拿筆的。他們連刀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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