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膀子的爛仔扛著麻袋，看直了眼。口水差點流下來。
十三妹最後一個下車。
她沒穿皮夾克。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運動服。
她大步走到空地中央。看著那群交頭接耳的古惑仔。
“看什麼看！沒見過女人啊！”
十三妹扯著嗓子大吼。
她隨手抓起地上的一根廢鐵管。重重敲在旁邊的油桶上。
“當！”
震耳欲聾。
大頭趕緊走過來。牛眼一瞪。
“乾活去！再看把你們眼珠子挖出來！”
爛仔們縮了縮脖子。扛起麻袋趕緊溜。
廠房前麵的空地上。擺著一排長桌。
阮梅坐在桌後。旁邊堆著幾百套嶄新的藍色長袖工裝。
這是和記女工的製服。
十三妹走到桌前。
一把抓起一套最小碼的工裝。抖開。
她轉身。看著身後那五百個瑟瑟發抖的女孩。
“全給我換上！”
女孩們麵麵相覷。
有個穿著高跟鞋的女孩走出來。“十三姐，這衣服太土了。而且這麼熱……”
十三妹走過去。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紅色高跟鞋。
順著廠區的下水道扔了進去。
“想穿高跟鞋。滾回缽蘭街去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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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妹咬著牙。指著高聳的廠房。
“在這裡。你們是工人！是靠雙手吃飯的人！”
“把臉上的粉全給我洗了！洗不乾淨不準領衣服！”
廠房外的一排自來水管全擰開了。
水花四濺。
女孩們擠在水池邊。用粗糙的肥皂死命搓洗著臉頰。
黑色的眼線液和劣質口紅混在水裡。流進地漏。水全變成了渾濁的黑色。
半小時後。
五百個女孩換上了統一的藍色工裝。
長發全用皮筋紮在腦後。素麵朝天。
雖然衣服寬大，但每個人看起來都乾淨利落。
十三妹也換上了一套藍工裝。
她嫌領子太緊，扯開了最上麵的一顆扣子。
吉米仔走過來，遞給她一個紅色的塑料大喇叭。喇叭外殼還貼著和記的標簽。
“十三姐。賢哥說了。以後你就是車間宿管阿姨。”
吉米仔推了推金絲眼鏡。“這五百個女工。歸你管紀律。”
十三妹接過大喇叭。
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很輕。但比砍刀好使。
她按下大喇叭的開關。刺耳的電流聲響起。
“全體都有！排成四隊！”
十三妹舉著喇叭吼。聲音在廠區裡回蕩。
女孩們手忙腳亂地排隊。藍色的隊伍整齊劃一。
“進車間！按編號找自己的機台！”
廠房內。
兩百台嶄新的全自動氣流紡紗機組，排成四條長長的流水線。
銀色的金屬機身泛著冷光。
女孩們走到機器前。不敢亂碰。
細鬼戴著手套，拿著圖紙在一旁指導。
“把棉紗線頭穿過這個感應器。”細鬼指著一個紅色的探頭。“斷線了它會亮紅燈。你們趕緊接上就行。”
女孩們小心翼翼地把白色的棉紗掛上送料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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