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缽蘭街大姐大十三妹，轉型成了車間宿管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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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仔把招工單拍在大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們手指頭粗得。連縫衣針都拿不住啊。”
蘇敬賢靠在生鏽的鐵欄杆上。
他把手裡的半根萬寶路扔在鐵皮地板上。皮鞋尖碾上去。
火星在油汙裡熄滅。
“誰說我們手底下隻有大老爺們。”
吉米仔愣住了。
他扶正滑到鼻尖的金絲眼鏡。腦子轉得飛快。
“賢哥。你要去外麵招人？”
吉米仔連連搖頭。“現在滿大街都是失業工人。但別的廠子老板都在放風，說我們和記是黑社會披皮，沒人敢來應聘啊。”
蘇敬賢走下鐵樓梯。
皮鞋踩著鐵板，當啷作響。
“去港島最不缺女人的地方。”
他走到一樓。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膀。
“備車。去缽蘭街。”
晚上九點。旺角缽蘭街。
紅綠相間的霓虹燈牌閃爍。把狹窄的街道照得光怪陸離。
空氣裡混著劣質香水味。還有下水道反上來的餿水味。
平治轎車停在街口。
蘇敬賢推開車門。師爺蘇提著黑色公文包跟在後麵。
兩人走進一條昏暗的巷子。
巷子儘頭是一家掛著“玫瑰冰室”招牌的破店。
推開油膩的玻璃門。
裡麵沒有客人。幾張折疊桌拚在一起。
十幾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孩擠在沙發上。有的在抽煙，有的在拿冰塊敷臉。
中間的圓桌旁。
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女人大馬金刀地坐著。
穿著黑色皮夾克。袖子卷到手肘。
大姐大十三妹。
她手裡捏著一疊皺巴巴的零錢。正在算賬。
旁邊一個女孩捂著腫起老高的半邊臉，低聲抽泣。
“哭什麼哭！”十三妹把錢拍在桌上。震得玻璃杯直晃。
“那個爛仔不給錢還動手。明天我帶人去斬了他！”
女孩哭得更凶了。
“十三姐。他是洪興的人。我們惹不起的。”
十三妹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
她抓起桌上的半瓶啤酒。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苦澀的酒液順著嘴角流進脖子裡。
冰室的門鈴響了。
十三妹猛地把酒瓶磕在桌上。轉過頭。
幾個看場的女馬仔立刻站起來。手裡抄起了啤酒瓶。
蘇敬賢走進來。
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跟這個破爛的冰室格格不入。
十三妹眯起眼睛。
她認出了這個剛上過電視頭條的“十大傑出青年”。
“蘇老板。”十三妹靠在椅背上。沒起身。
“缽蘭街不賣豬肉。你走錯門了。”
蘇敬賢拉開她對麵的一張鐵皮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磚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
“我來招工。”蘇敬賢看著她。
十三妹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短促地笑了一聲。拿出一根煙點上。
“招工？我手底下的女孩，隻會陪酒倒酒。沒人會種菜。”
“不種菜。踩縫紉機。”
蘇敬賢敲了敲桌麵。
“九龍紗廠我盤下來了。缺女工。要手腳麻利的。”
十三妹抽煙的動作停住了。
煙灰撲簌簌掉在她的皮夾克上。她沒去拍。
“進廠？”她盯著蘇敬賢。
“她們身上全有案底。警署的檔案能疊半尺厚。哪個正經廠子敢要她們？”
師爺蘇上前一步。
拉開公文包的拉鏈。拿出一遝打印好的勞工合同。
放在圓桌上。
“和、和記敢要。”師爺蘇推了推眼鏡。
“簽了字。就是和記實業的正式員工。法務部負責洗清她們的案底。”
十三妹看著那疊雪白的A4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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