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在路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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拌麵吃完，馬靜殊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
"八分。"她說。
蘇不知看了她一眼。"什麼八分？"
"拌麵啊，我打分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給拌麵打分了？"
"一直都有啊，隻是以前沒跟你說。"馬靜殊理直氣壯，"手抓羊肉九分，饢七分，拌麵八分，奶茶還沒打過分。"
"你那個十分製，是不是什麼都往上打？"
"好吃的就高啊。"
"那什麼不好吃？"
馬靜殊想了想。"內地那些連鎖快餐，四分。"
"行吧，我記住了，以後不帶你吃連鎖快餐。"
"你本來就不應該帶。"
蘇不知笑了笑，把車開回公路上。
過了奎屯之後，風景開始變了。
戈壁慢慢退到遠處，公路兩邊開始出現綠色。不是那種稀稀拉拉的綠，是大片大片的、鋪滿整個視野的綠。草不高，但密，像有人在戈壁上鋪了一層絨毯。
"變了變了變了！"馬靜殊扒著窗戶喊。
蘇不知被她的語氣逗笑了。"你冷靜一點。"
"它變了好多！剛才還是黃的，現在綠了！"
"你才開了一百公裡。"
"一百公裡就能變這麼多！"
蘇不知搖了搖頭，沒再跟她辯論距離和風景的關係。
又開了一個多小時，綠色更濃了。路邊開始出現牛羊——不是動物園裡那種被圍欄圍著的，是真的散養的，一群一群地站在路邊，偶爾抬頭看一眼車，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草。
馬靜殊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窗戶。
"哇——"
蘇不知瞥了她一眼。
"哇——"又是一聲。
"寶寶。"
"嗯？"
"你是不是隻會說'哇'和'天哪'？"
馬靜殊回頭瞪他。"那你呢？你隻會說'嗯'和'哦'。"
"我話少。"
"你話一點都不少，你跟我說話的時候話可多了。"
"那是因為你值得多說。"
馬靜殊愣了一下，耳朵尖紅了，把頭扭回去繼續看外麵，不說話了。
蘇不知嘴角彎了一下，專心開車。
下午三點多，過了克拉瑪依之後，遠處出現了一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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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路邊的小水溝，是一片很大的水麵，在陽光下亮得刺眼。公路有一段沿著湖邊走，隔著大概兩百米的距離，能清清楚楚看到湖麵。
"停車停車！"馬靜殊喊。
蘇不知看了一眼後視鏡，確認後麵沒車，打了轉向燈，把車停在路邊的碎石地上。
馬靜殊跳下車，走到公路邊上。
湖麵像鏡子。
遠處的雪山倒映在水裡，天和水的界限變得模糊，好像整個世界被對折了一下，上麵一半是真實的，下麵一半是倒影。
蘇不知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兩個人就這麼站著，誰都沒說話。
風從湖麵上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馬靜殊縮了縮脖子，蘇不知注意到，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搭在她肩上。
"你不冷？"她問。
"我穿了兩件。"
"那你裡麵那件好看不好看？"
"你轉頭看看不就行了。"
馬靜殊偏頭看了一眼他裡麵的黑色T恤。"還行。"
"就還行？"
"非常好看。"
"這還差不多。"
馬靜殊笑了一下，把頭靠在他肩膀上。
蘇不知沒動，就那麼讓她靠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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