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批下來，兩千四百萬石。夠整個江南吃大半年。到時候糧價會跌到兩百文以下。”
停了停。
“那些在高位囤了幾十萬石糧食的世家，每一家都要虧掉幾十萬兩銀子。加上他們之前扣漕運、關糧鋪，得罪了多少下遊小商戶？那些小商戶被他們斷了貨源，差點破產。現在糧價崩了，那些小商戶會怎麼做？”
朱元璋接話了。
“趁你病要你命。搶他們的市場。”
“對。”
朱允熥笑了一下。
“不用朝廷動手。市場會幫我們把他們碾碎。”
三天之後。
毛驤再次跪在太和殿。
這次他臉上帶著一種很複雜的表情。
“陛下，殿下。汪氏、顧氏、沈氏、林氏四家家主，聯名遞了萬民書……不是，遞了請罪折。”
朱元璋沒接。
“摺子上寫了什麼？”
“寫的是……願獻全部家產入官倉，隻求保住性命。”
朱允熥從椅子上跳下來。
“全部家產？多少？”
毛驤翻了翻。
“汪氏報了三百二十萬兩。顧氏報了二百八十萬兩。沈氏報了一百九十萬兩。林氏報了四百萬兩。加上其餘十幾家小的，總計約兩千萬兩。”
朱元璋的手指在龍案上敲了敲。
兩千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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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一年的稅收才多少？
這幫人在東南吸了多少血？
“皇爺爺。”
朱允熥仰著頭。
“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
朱元璋看著他。
“你想怎麼處置？”
朱允熥走到龍案前麵，踮著腳拿起那份名單。
“兩千萬兩全部充公。家產抄沒。族中子弟，十六歲以上的男丁，全部編入工營。”
停了停。
“皇爺爺不是一直想修從金陵到北平的直道嗎？人手不夠。現在夠了。”
朱元璋的嘴角動了一下。
“讓他們去修路？”
“對。世家子弟，錦衣玉食長大的。讓他們去搬石頭、挖土方、鋪路麵。修完金陵到北平的，再修金陵到廣州的。修完廣州的，再修到雲南的。”
朱允熥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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