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考編卷王的騷操作，製造災難再救災？朱允熥這一覺睡得不短。
醒過來的時候，福安端著一碗溫粥候在榻邊。
“殿下，姚先生在外麵候著，說有急事。”
朱允熥揉了揉眼，從榻上坐起來。
急事？
城隍體係才推行多久，能出什麼急事。
“讓他進來。”
姚廣孝進殿的時候，手裡沒拿文書。
這不對。
這和尚但凡來彙報工作，手裡必然捧著一摞紙。今天兩手空空，說明這事不是寫在紙麵上能說清楚的。
黑衣僧人在殿中站定，雙手合十。
“殿下，出了岔子。”
朱允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說。”
“淮安府，清河縣。”
姚廣孝的聲兒壓得很低。
“知府趙同光，任上三年，修橋兩座，開渠一條，勸課農桑成效顯著。功德已攢到六百多。”
朱允熥哦了一聲。
六百多，不錯了。照這個速度，死後封個鎮級城隍不成問題。
“然後呢？”
姚廣孝的下一句話，讓朱允熥的粥碗停在了半空。
“三天前，清河縣境內黃河支渠突然決堤。淹了八百畝良田，毀了兩個村子，四百多戶百姓受災。”
朱允熥放下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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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堤？”
“是。但決口的位置很蹊蹺。不是河道薄弱處，也不是汛期漲水沖的。城隍功過司查驗之後，發現堤壩上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朱允熥慢慢靠回榻背上。
“接著說。”
姚廣孝的嘴唇抿了一下。
“決堤之後，趙同光反應極快。當天就開倉放糧，調集人手堵口，連自己的俸銀和家產都拿出來買了糧食，親自下到災民中間施粥。”
“三天之內，災民全部安置妥當。堤也堵上了。地方上層報到府城，給他記了大功。按城隍功過的演算法，這一波賑災至少值三百功德。”
朱允熥沒說話。
姚廣孝繼續了。
“貧僧接到城隍功過司的急報之後，派了一個城隍巡使去查。查的結果是，決口處的堤壩，是被人從內側挖穿的。用的是鐵鍬。挖的時間在深夜。”
“挖堤的人呢？”
“趙同光的家僕。兩個人。事後被滅了口。”
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朱允熥把粥碗推到一邊。
他終於明白姚廣孝說的“岔子”是什麼意思了。
趙同光。清河知府。城隍考核的模範卷王。
這位為了速刷功德，自己掘堤淹了八百畝田，然後再傾家蕩產去救災。
製造災難，再拯救災難。
功德到手，升級在望。
朱允熥從榻上下來，趿拉著鞋走到桌邊。
“死了多少人？”
姚廣孝答了。
“溺亡七人。其中兩個是孩子。”
朱允熥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
兩個孩子。
七條人命。
換三百功德。
好一筆買賣。
福安在旁邊站著，大氣不敢出。殿裡的氣氛不對。他跟著殿下這麼久，很少見到這種安靜。
不是睏倦的安靜。
是那種動手之前的安靜。
姚廣孝開口了。
“殿下，貧僧有過失。城隍考核的條文裡，隻規定了功德如何計算，沒有規定如何核查功德來源。這個漏洞，是貧僧的疏忽。”
朱允熥沒接這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
趙同光敢這麼幹，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人精到了骨子裡。他研究透了城隍功過的計算規則，找到了最快的刷分方式。
修橋？太慢。
開渠？太累。
勸課農桑？得等收成。
哪有製造一場災難再親手救回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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