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孽鏡照心術，你的功德它歸零了趙同光被押到金陵的時候，還不知道自己暴露了。
錦衣衛去清河傳旨，說的是“入京述職”。
一路上這位知府老爺還在琢磨，是不是朝廷看中了自己的政績，要給升個半級。
朱允熥那天早上醒得很早。
難得。
福安端著洗漱的銅盆進來的時候，發現殿下已經坐在桌邊了。
“殿下今兒起這麼早？”
朱允熥沒答話。
桌上擺著一麵銅鏡。
巴掌大小，底座是黑石的，鏡麵泛著幽幽的青光。
今天簽到的東西。
【微縮孽鏡台：不可照前世，不可照因果全貌。僅能映照今生心術，顯示被照者內心真實動機與惡業深淺。一次性道具，使用後碎裂。】
朱允熥把銅鏡翻了翻。
來得正好。
就跟專門給趙同光量身定做的一樣。
“福安，人到了沒有？”
“回殿下，昨晚到的。錦衣衛安排在詔獄外的官驛裡，吃喝都沒虧待。”
“帶到偏殿來。對了，讓姚先生也來。再傳六部堂官到場旁聽。”
福安愣了一下。
六部堂官？
這陣仗不小啊。
“殿下，這是要……”
朱允熥把銅鏡揣進袖口裡。
“公開處刑。觀眾不到齊，戲唱給誰看。”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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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坐滿了人。
六部尚書、侍郎十幾號人，分列兩側。
姚廣孝站在角落裡，雙手攏在袖中，一言不發。
朱允熥坐在上首那把小椅子裡，腿照例晃著。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同光被帶進來了。
四十齣頭，麵白短須，官袍穿得整整齊齊。
步子還算穩當，沒有犯人的那種畏縮。
進殿之後，規規矩矩行了大禮。
“臣淮安府清河知府趙同光，叩見太孫殿下。”
朱允熥看著他。
好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
“起來吧。知道為什麼叫你來？”
趙同光站起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遜。
“臣不知。想來是殿下過問清河政務，臣知無不言。”
朱允熥哦了一聲。
“那我問你。前些日子清河黃河支渠決堤的事，怎麼回事？”
趙同光的表情立刻變得沉痛。
“殿下，此事是臣心頭大患。當夜暴雨，渠堤突然崩潰，淹了八百畝良田。臣接報之後連夜趕赴災區，開倉放糧，堵口築堤。所幸天佑大明，三日之內災民全部安置妥當。”
停了一停。
“隻是仍有七位百姓不幸溺亡，臣有失察之罪，甘受責罰。”
說完又跪了下去，額頭貼著地麵。
六部堂官們互相看了看。
這表演不錯。
有擔當，有悲憫，還主動攬責。
擱以前，怕是要給他記一筆“忠勤”。
朱允熥沒接話。
從椅子上跳下來，趿拉著鞋走到趙同光麵前。
“趙同光，你傾家蕩產救災，這事是真的？”
“千真萬確。臣散盡家資，購糧三千石，全部發放災民。如今家中餘銀不足百兩。”
朱允熥點頭。
“好人啊。”
趙同光頭埋得更低了。
“臣本分而已。”
“本分。”朱允熥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嚼了嚼。“那我再問你一件事。”
“殿下請講。”
“堤是誰挖的？”
殿裡安靜了。
趙同光的身子頓了一下。
很短，不到一息。
但朱允熥看見了。
“殿下……臣不明白。堤是暴雨衝垮的，何來人挖？”
朱允熥退回椅子上坐好。
“趙同光，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想清楚再答。”
趙同光擡起頭。
麵色如常，甚至帶著一點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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